宋锦书默默改了口:“下到了你的水杯里,然后拿着镇魂锥摸黑进了你的房间。”
宋息思绪拉远。
三岁以前,宋息是很活泼的,三岁以后,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同学们说起对他的印象,基本都逃不开三个词,长得好看,学习好,话很少。
有时候,宋息宁愿自己是个哑巴,这样就不用和任何人交流了。
他待在家里,觉得每个人都面目可憎,与其和他们交流,他宁愿学习。
对此,不管是宋老爷子,还是宋正宏裘静芝都很支持,因为他成绩好,他们也会很有面子。
宋一宁曾对池竹言说他学习很用功,也确实如此,宋息常常学习到深夜,但他更多的是想要做事占据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就会觉得自己像一个空洞洞的、会呼吸的尸体。
那天他却困得格外早,不到十一点就哈欠连连。
宋息没有多想,甚至有些高兴,因为他已经失眠好久好久,睡意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将课本练习册整理好放进书包,洗漱过后,躺到了床上,很快就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直到心口传来剧痛。
“我原本想要你在睡梦中死去的,可是我没想到,迷药放少了,你本能地开始挣扎,像是随时都会醒来,我一着急,手下就没有把控住力气。”
宋锦书神情恍惚地说,那天对他来说也是个噩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梦里都是宋息挣扎痛呼的模样。
池竹言只觉胃部翻涌:“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个意外一样,别恶心人了。”
“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宋息。”他逼视宋锦书。
“因为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我以为宋息死了,怨灵至少会消失一些。”
毕竟在镇魂锥的作用下,宋息可以说是死得非常痛苦。
可没想到的是,宋息确实死得很痛苦,可怨灵却没有减少多少。
可能是气过头了,池竹言的敏锐度反而更强了,他注意到宋锦书在说之前,快速地瞥了一眼宋一宁,快得像是错觉。
第162章 是谁狠心
但池竹言一直紧盯着宋锦书,心中有恨,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宋一宁脸上。
宋一宁和他对视,睫毛微颤,低垂下去,还不待多看,宋锦书挪一步,挡在了宋一宁的面前,下颌紧绷地看着池竹言。
既然如此,池竹言就直接问:“你刚刚看她干嘛?”
宋锦书微愣,眼神飘忽了一下,拧眉道:“我没看。”
“你看了。”池竹言问,“是她指使你的?”
宋锦书眉头更紧,重声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看她。原因我已经说了,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所以才动的手,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理有据,但池竹言不相信生死存亡之际,宋锦书会做没有意义的动作,尤其是面对死亡,反而每一帧都值得细究。
宋锦书言之凿凿,但池竹言就是一种直觉,这其中绝对有文章,池竹言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而产生的心理反应,但他宁愿多想一点。
“一定有关系,就是她指使你的吧?否则你看她干嘛?”
胡搅蛮缠,宋锦书有些暴躁地低吼道:“我说了,和她没关系!没关系!”
池竹言抓着宋息的手一直没放开,冰凉的温度反而让他的心沉静下来,他忽然转换话题:“镇魂锥是哪里来的?”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宋锦书的情绪犹在剧烈起伏,不得不闭了闭眼平缓,说道:“有一次我偶然遇到个游方道士,听他说起的,后来我才暗地里去搜寻,买了下来。”
池竹言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宋锦书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我不记得了,当时那道士是和别人说起,我正好在旁边才听了一耳朵,但是我并没有多关注他。”
自然不会去问名字,连长相都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
池竹言甚至怀疑他在编瞎话骗自己,偶然?那么正正好?
不用寻常的刀具,而是用一个连长相名字都不在乎的道士曾经说过的镇魂锥?
宋锦书解释道:“因为当时那道士说得天花乱坠,说镇魂锥乃百年前的一位高人专门打造,就是为了惩罚罪人,涤清罪孽,身中镇魂锥之人,会经受比比普通刀具痛苦千百倍的痛。”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可池竹言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头打在宋锦书的脸上,宋锦书倒在地上,被他抓着领子,一拳一拳不停歇地揍在脸上,即便如此,池竹言还是觉得不够,不够!
罪人?整个宋家,只有宋息有资格和底气说他不是罪人!
结果一个比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反而来说宋息是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