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虫是你……厄缪斯,你会是什么样?”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想象那幅画面。
“穿着笔挺的银色制服,肩章闪亮,走在最前面……腰挺的比平时还要直,也许还会带着笑……”
最顽愚的人说着最赤诚的话,他说。
“所有虫的目光都在你身上,那才应该是你的样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没有比较,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认定。
厄缪斯全身麻痹,在极致的低温下,满身干涸的血已经结了一层冰,把他牢牢冻在谢逸燃怀里。
他想说什么,嘴角的冰碴颤了颤,却已经张不开。
只能无助的用那双震颤的深蓝色眸子死死盯着头顶的谢逸燃,看着对方低出一口气,溢出的白雾迅速被风雪打散。
风雪呼啸,卷起漫天冰尘,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斯卡蒂罗站在暗红色机甲的驾驶舱内,仍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发雄虫抱着厄缪斯,一步步从破口中走出,踏入这片早已布下的死亡陷阱。
真是……感虫至深。
斯卡蒂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斯卡蒂罗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他看出来了。
谢逸燃绝对不是雄虫。
至少不是帝国认知中那种需要被保护、体质孱弱的高等雄虫。
没有哪个雄虫能徒手撕开半米厚的合金门,没有哪个雄虫能如此娴熟的操纵精神蛛丝,更没有哪个雄虫身上会长出诡异的骨鞭和复眼,浮现出那种不属于虫族已知任何种族的幽绿纹身。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一个完全足以将谢逸燃连同厄缪斯一起,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佳把柄。
斯卡蒂罗眉眼弯起,毫不掩饰眼底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通过机甲的扩音系统,将带着痛心与正义的声音,响彻整个荒原。
“帝国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指向抱着厄缪斯,一步步走来的谢逸燃。
“我们所谓的‘英雄’,谢逸燃阁下——他根本不是什么雄虫英雄!他是卡塔尼亚巨渊潜伏进帝国的怪物!一个披着虫皮的异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他欺骗了帝国,欺骗了所有虫!他的力量来自那片死亡禁区!他是带来灾厄的化身!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我们高贵的雄虫?!”
“他现在要带走厄缪斯·兰斯洛特,这个与他勾结、同样被深渊污染的前少将!”
“他们将是帝国的灾难!为了帝国的安危,为了虫族的未来,绝不能让这两个怪物离开这里!”
他慷慨激昂地陈述着,将一场私人的仇怨与阴谋,包装成了为帝国安危的圣战。
斯卡蒂罗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激昂。
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一步步走入他精心布置的杀阵。
“为了帝国!开火——!”
斯卡蒂罗嘶吼着,挥下了手臂。
枪口喷吐出火舌,如暴雨倾泻撕裂半边天迹,打在前头的重型机甲踏破碎土,向着那两道孤立无援的身影围去。
谢逸燃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直逼而来的攻击,也没有去看远处斯卡蒂罗志得意满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低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怀中厄缪斯冰凉的发顶,好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谢逸燃”的痕迹终于彻底消散。
“别怕少将,有我呢。”
谢逸燃最后留给了厄缪斯一句话。
“过了今天,你就自由了。”
下一秒,就在斯卡蒂罗开始幻想如何保留谢逸燃死活的残体,继续完成生物实验的那一秒。
“轰——”
一道骇然的风潮从远处猛地荡开,狂舞的风雪在瞬间也为其凝滞,扭曲。
空间仿佛一面被重击的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