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还坐着在发呆,于是连景就没觉察出任何不对劲,只有眼前这男人犹豫的眼神和迟迟不肯接过牛奶的手。
顾重架不住了:“你要我干什么?直说。”
“还能干什么……”连景满头问号,“你不想喝?”
连景这一大早上的,不来给他找麻烦、却是来给他送牛奶的?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顾重迟疑地接过来,摸着还是热乎的。都这个点了,估计是下楼拿了阿姨提前做好正要布置上去的早餐。
然后,连景开始在客厅里、在顾重眼前,四处溜达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围着这客厅转了个一整圈,小幅度地转着脖子,像是在找什么,更像是在刻意毁顾重这大清早的清净。
顾重又遭不住了,喊住连景:“连景,你……”
连景才停下,问:“这客厅里的调温系统在哪啊,你不觉得有点冷吗?”
顾重四肢僵硬地指了指连景后方,他转过身,终于在侧面的墙上找到了电子控制板,恍然大悟,随即不太熟练地捣鼓了起来。
可不嘛,毕竟从来都是张口使唤人的,确实不太熟练。不知道今早是抽了什么风。
捣鼓了一阵,他才收手。顾重绷紧腰背,担心连景还得继续在这屋里晃。
连景:“你怎么不喝。”
顾重乖乖地喝了一口手里的牛奶。
连景自顾自出去了。
顾重看着连景消失的背影,一头雾水。
接着坐了没一会,就被这客厅里直线攀升的温度闷得出汗,起身去把连景调的温度给按了回去。
当天下午,家里来了一队人,上二楼,进了客厅旁一个空着的套间,管家告诉顾重他们要把那个套间给收拾出来。顾重本来因为身上没劲,只想多瘫一会,结果耳边不断传来隔壁的噪音,拆包装、搬柜子,叮铃咣啷,堪比装修,闹得他都快神经衰弱了,最终下了楼,在院子里闲逛。
管家中途找到顾重,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礼貌性地问:“顾先生,您有时间吗?”
顾重心想他什么时候没时间,这么大栋楼仅他一个人无所事事。他说:“有什么事?”
管家划拉着平板,调出一张张房间的软装预设图,格局布置、色调风格都各不相同。管家:“连总说,您需要在这里选出一种。那个套间即会按照您选出的图片布置,并将在下午六点前布置完全——您今晚就可以在里面休息。”
“如果您还有别的要求,可以在以后,慢慢置换。”
顾重:“我?”
“是的,顾先生。这个套间是连总早上的时候、命令收拾出来,要给您住的。”
顾重看了两眼,随手在里面找了张看着比较顺眼的敲定了。装置整体色调呈冷冷的灰色,简单、规整、不花哨。
不想多问,连景一直想一出是一出,他不欲多纠。连景也向来不会真的给顾重有意见的选择余地,因此他亦是不想在任何事上投注分毫精力,只要还在连景的监视范围内。
不过,晚上能单独睡了,对顾重来说倒是个好事。
管家接着调出另外一张图:“麻烦您,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是今晚晚餐的菜单。”
顾重:“也要我选吗?”
“连总说需要给您看一看。这是家里的营养师依据您的情况做的新菜谱。”他顿了一顿,加上一句,“您有别的想吃的可以提出来,我去向连总请示。”
顾重随口答应:“哦,我会的。都可以。”
连景今晚额外要求家里得等他回来吃晚饭,但他今天又回来得很晚,顾重只好耐着性子在楼下等着。
真不知道连景今天抽的什么风。
最好晚上说要放他一个人睡,就真的别来打扰他。
直到院外常青树的影子被吞进黑暗,连景的黑车才驶了进来。他走进家门,看起来累得要命,昨晚基本没怎么睡,白天还被工作缠得晚归,精力已然亮了红灯。
看到坐在客厅里等着的顾重,就走了过去,俯身越过沙发靠背,蹭了上去。
“有这么晚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