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急促的警铃在心底疯狂鸣响,郁听禾眼睫颤了几颤,反应迅速地按下电梯的关合按钮。
缓缓闭合的银门被男人用长腿抵住,逆光而来的身形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硬生生地将她的视线范围劈成两半。
“小姐,郁董事长让我们带您过去一趟。”
压抑的气息覆下,郁听禾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莫名不安。
她认得为首这位保镖的面容,但父亲告诉过她,危险时刻要对所有人都保持怀疑。
止住胸口明显的起伏,郁听禾命令道:“让其他人都不许进电梯!”
身旁那名镖手颇有气势地一挥手,朝他们打出向下的手势,后面的身影如潮水般散开。
郁听禾用力按亮数字面板上的一楼按键,电梯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究竟什么事,要你们这么多人出动?”她冷冷问道。
那名保镖静静伫立在她的身后宛如一座沉默的大山,黑服紧紧绷出身上坚实的肌肉线条,寡冷、一言不发。
“董事长只说带您过去,其余的我们不知道。”
电梯慢速下降,空气仿佛被粘连般粘稠万分,郁听禾不太想相信他,垂了垂睫羽死死盯住即将开合的那条门缝,心里粗略计算着门开后的逃跑路线。
然而刚有灯光从外面漏进电梯,立刻被人影完全堵上。
从楼梯跑下的其余保镖已经先他们到达一楼。
郁听禾声音没有半丝温度,讽刺地说:“速度真够快的。”
被他们“挟制”着,她被动坐上了车的后排座位。
除了司机,这辆车上依旧只有那位保镖,他坐在副驾驶座,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车速比想象的还要快,窗外景致一帧又一帧飞速变换。
稍微平稳了情绪后,郁听禾打开手机,目光冷淡地扫过一个个名字,指尖停在拨号页面输入又删除,最终没有点进标有父亲备注的那个号码。
大概又是半分钟,电话接通到郁岩青的声音。
郁听禾:“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爸要派人来带我回去,也不告诉我要去哪儿?”
“你在车上了吗?”
“嗯。”她更急地问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郁岩青说:“我也是刚从媒体那得到的消息,郁家今晚会在林湖半岛酒店举办小型婚宴,对外说是你的订婚宴。”
“什么!?”郁听禾惊愕地睁大双眸,担忧的心绪全都沉入谷底,随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尖。
她高扯音量道:“为什么完全没有人通知我,准备就这样派保镖来把我压到婚礼现场吗,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没有思想随意摆弄的工具吗?”
像一只被激怒到丧失了理智的野兽,她竖起浑身尖锐的刺芒,充满了攻击性。
郁听禾握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极点,脸色阴沉得可怕:“我是不会出席现场的,如果他们要这样强迫我,我会去把所有事都搞砸!”
郁岩青的声音像是裹着厚重的疲惫感:“听禾,无论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结果,哪怕婚宴无法进行。”
姐姐沉闷的音调让人听了心头发慌。
收紧的丝网将她缠得越来越紧,似乎只要她往后挪一寸就会被勾起的倒刺所伤。
郁听禾气息紊乱,此刻她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好像那年星禾葬礼上的那场雪又开始飘落,沉沉压在她的肩头。
时间从未停止,一切未改分毫。
“姐……”
她喉咙发紧:“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结婚。”
郁岩青耐心安慰她,疼惜的声音如同温柔的手在轻抚她的后背:“你先别急,我现在正往湖湾半岛酒店去,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鼻子一酸,委屈如决堤的洪水。
紧闭着唇护住最后的尊严,身体仍在发抖。
郁岩青停顿后又说:“但是你知道的,父亲决定的事向来没有人能改变,我和你都一样。”
她也曾为自己的人生据理力争过,为自己的职业规划激烈反抗过。
可郁鸿义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完全不为所动。
后来她只能慢慢敛起身上的不甘和倔强,开始学着如何将施加在她身上的蛮力化为己用。
郁听禾不甘就如此点头,但她毫无挣脱之力,只能机械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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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湾半岛酒店隶属于私人,近百年历史的沉淀下,古朴而庄重的建筑大楼依旧高耸矗立。
不过每年光是自然损耗的维护与翻修都是一笔巨额数目,因此这些年该酒店逐渐开放为婚宴度假型场地。
郁听禾由电梯直接从车库被带到二楼。
典雅的红橡木门缓缓关上,她打量起四周环境。
巨型落地窗被高长的帷幔遮住,整个化妆间在灯光映照下依旧明亮堂皇,房间正中央那座宽大的化妆台里摆满了奢华的配饰与化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