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滚动了一下。
这不对吧?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咋没看到你们?
你们都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六百六食六玩隐身不告诉我。
沈河认出了人群里的一些面孔。
张三,站在台阶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四,站在张三旁边,仰着头四十五度看天,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管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躬着身,脸上挂着一个万年不变的笑容。
沈河看向管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管家……你们这是?”
管家笑眯眯地道:“沈公公,还请回去吧。”
沈河的嘴角抽了抽。
说得好像,我能在你们这个阵仗冲出去一样…
旁边,李志章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沈河。
他的目光从沈河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来回看了好几遍:“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沈公公?看起来怎么跟个小白脸一样?”
李志章不理解。
他大老远从辽东绕路,多加了几千里路,日夜兼程,连个好觉都没睡上,就是为了来找这么一个小白脸?
他以为能被那位惦记了三年的“沈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至少得是个八尺大汉,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结果就这?
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搞不明白,搞不明白。
难道我老了,跟不上小年轻的思维了?
沈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能不能别老是喊我小白脸?
很不尊重人知道吗?
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吗?
他在心里把李志章骂了一百八十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管家笑笑,不语。
李志章又把目光投向沈河,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他拱了拱手道:“哦,这位公公,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李志章。”
李志章,你智障!
沈河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不只是因为他是朱钦煜舅舅的原因,更是因为李志章谐音“你智障”。
不过李志章,朱钦煜的舅舅,他怎么也来了?
沈河又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傻里傻气的李四,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亲切:
“李四,好久不见呀。”
大傻春,long ti no see呀~~
李四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没有回答。
沈河又叫了一声:“李四?”
这大傻春怎么也不理人了?玩eo风了?
李四还是没理他。
他的头仰得更高了,下巴都快戳到天上去了,表情专注得像在探究宇宙的奥秘,探究人为什么是人生的,动物为什么是动物生的一样。
沈河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上面只有一片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除此以外,啥也没有。
沈河不知道的是,来之前,张三和管家三令五申、千叮咛万嘱咐地对李四说:无论沈公公说什么,都不要理沈公公!沈公公喊你干的事情,也别干!一切都是殿下来决定!不然的话,就罚你一年的俸禄!
李四听到“罚俸禄”三个字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服从命令。
所以无论沈河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李四都装作耳聋一样听不到。
沈河又叫了几声,李四纹丝不动。
他又看向张三,张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他又看向其他认识的人,那些人要么低下头,要么转过脸,没有一个敢跟他对视的。
沈河力竭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
个个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气,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肃杀之气弥漫街道。
客栈里的客人偷偷探出头来,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掌柜直接缩在柜台底下,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管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躬着身,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沈公公,还请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