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不可破的约定
滂沱的箭雨倾泻在街道上。霎时间,尖叫声撕裂了人们的耳膜。人群如同被沸水灌入蚁穴的蚂蚁一般四散奔逃,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彼此推搡踩踏,
“该死!”拉多米尔骂骂咧咧,一把拎起康拉德的衣领,像扛一袋土豆似的把他扛在肩上,朝人流散去的方向冲刺,希望能逃过卫队的攻击。
弓箭手们再次挽弓搭箭。护卫首领重重挥下胳膊:“放箭!”
康拉德被颠得哎呦哎呦直叫唤。他昂起头,瞳孔骤然放大,倒映出从天而降的第二轮箭雨!
男孩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如果被箭雨击中,绝对会变成刺猬的!
就在这时,一阵劲烈的怪风席卷而来。
街道上霎时间飞沙走石,四处逃散的人群被吹得睁不开眼。博物馆门前悬挂的冷山公爵旗帜狂舞起来,竟脱离了旗杆径自朝空中飞去。
箭雨在狂风中偏离了方向,失去了飞行的劲头,歪歪扭扭地落到地面上。
护卫首领咒骂起来,虽然不知风从何来,但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适合射击。
他下令弓箭手后退,步兵列阵向前推进。他们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动作有条不紊,朝溃逃的市民们步步逼近,令人联想起无情的屠夫在驱赶羊群。
拉多米尔扛着康拉德钻进街道旁两座建筑之间的窄缝中,捂住男孩的嘴。
那些逃得慢的市民被步兵盾牌撞倒。尚且来不及爬起来,钢铁方阵便从他们身上碾过。
陷入慌的人群潮水般溃退了。所有的勇气和义愤都在冷酷无情的箭雨和刀剑之下烟消云散,只留下数十名中间的市民无力地倒在地上。
“哼,一帮乌合之众。”圣国军官站在博物馆的台阶上,冷冷俯瞰这一幕。
他对部下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配合公爵的卫队,在人群逃散后封锁街道。他们将倒地不起的市民们架起来,粗暴地把他们拖开。
“放开我!”一个只受了轻伤的市民拼命挣扎,“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去监狱了,你这个不服管教的刁民!”
“你们依哪条法律逮捕我?别碰我,拿开你的手!”
啪!士兵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闭上你的狗嘴!进了铁穹堡,有你说话的时候!审判官会很乐意听你的惨叫的!”
那名圣国军官走向公爵的马车,隔着车门同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不住地向马车鞠躬。
接着他后退一步,敬了个正式的军礼。车夫扬起马鞭,高声吆喝,催促马儿继续前进。奢华的马车在卫队的拱卫下缓缓穿过街道,像一条黑色的蜈蚣爬过沾满血迹的石板路。
经过康拉德他们藏身的窄缝时,短暂的一瞬,康拉德看清了车里的四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上的肥肉能榨出十升油;一个干瘦的中年圣职者,眼睛精光暴射,焕发出狂热的光彩;一个衣着贵气的青年,想来就是冷山公爵本人;还有一个是严肃阴森的男子,他侧过脸朝窗外略微一扫,锐利的目光在空中同康拉德相遇。
男孩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男子的眼神是那样冰冷,仿佛一条蛇缠上了他的脖子,令他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弓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石子、一粒灰尘,缩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马车驶过去了,消失在街角。圣国士兵们继续搬运博物馆的藏品,这次再没有人敢阻拦他们了。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铅云翻滚着压下来,暴雨将至。雨水会冲刷掉街道上的血迹和空气中的铁腥味。可人们的记忆和仇恨是不论如何冲刷不掉的。
拉多米尔和他的女伴同时松了口气。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对康拉德说:
“小子,你快走吧。待在这里不安全。那些圣国人没准会追过来。你住在哪个区?”
“下水道里。”康拉德耷拉着脑袋说。
拉多米尔一愣,脸上浮现出几许愧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板,塞进康拉德掌中。
男孩十分沮丧:“我也没干什么,不能收你的钱。”
拉多米尔揉揉他的脑袋:“你不是收集了花瓣吗?这是你的辛苦费。虽然花瓣丢了,但那也不是你的错。今后还请你多多收集,我们很需要那东西。”
康拉德轻轻说了声“谢谢”,将铜板慎重地装进口袋。他告别拉多米尔和他的女伴,垂头丧气地向耗子帮的据点走去。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与形形色色的市民擦肩而过,康拉德听见人们在窃窃私语。博物馆前的变故正在人群中不胫而走。
人们口口相传着圣国人是如何掠走博物馆的珍藏,公爵的侍卫又是如何镇压群情激奋的市民。流言就像旋风,以比鸟儿更快的速度飞遍了整座城市。
当康拉德回到据点所在的下水道入口,米拉和一众流浪儿已经心急如焚地在等他了。
“老大!”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跑到他跟前,仔细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