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esp;&esp;水泥里嵌着一张发黄的纸。

&esp;&esp;她借用镊子，小心地拨动那张纸，然而纸张极脆，才一碰触，边缘就碎成粉末。

&esp;&esp;“和水泥块一起装回去。”黎珩示意伙计，“让技术科慢慢复原，上面有字。”

&esp;&esp;“是不是一串数字？”同事眯着眼，竭力辨认，“一二三……后面看不清楚，接着是四五六……”

&esp;&esp;纸张与尸体一样，被埋进水泥里超过六年时间。

&esp;&esp;笔迹淡化，与发黄的纸张几乎融为一体，几个数字尚能凭借字形猜测，可复杂的文字实在已经无法辨认。

&esp;&esp;“一二三……”黎珩喃喃自语。

&esp;&esp;这意味着什么？

&esp;&esp;此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esp;&esp;是同楼层的租户，带着孩子下楼。

&esp;&esp;小孩的声音闷闷的：“妈咪，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esp;&esp;“乖，不要看那边。”母亲轻声哄着。

&esp;&esp;“这样好闷的！”

&esp;&esp;“怎么会呢？妈咪可以陪你玩游戏。”

&esp;&esp;片刻之后，孩子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一二三，快快躲。”

&esp;&esp;“我看技术部也不一定——”

&esp;&esp;话音戛然而止，是黎珩用手势示意下属噤声。

&esp;&esp;孩子的声音仍没有消失，顺着老旧楼道，忽远忽近地飘来，带着回音。

&esp;&esp;“四五六，找不着。”

&esp;&esp;警员们一惊，呼吸陡然滞住，猛地看回证物袋里的纸条。

&esp;&esp;楼下飘来最后一句清脆的声音。

&esp;&esp;“七八九……”孩子的声音回荡着，渐渐远去。

&esp;&esp;屋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脊背发凉，汗毛一根根地竖起。

&esp;&esp;证物袋里那张字条上无法辨认的字迹，仿佛重新排列组合在眼前，变得清晰。

&esp;&esp;“是童谣。”黎珩探身进已经被搬空的灶台，“一二三，快快躲。四五六，找不着。”

&esp;&esp;“七八九……”她回过头，盯着那具蜷缩的白骨，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捉到咯。”

&esp;&esp;宛如一场游戏。

&esp;&esp;死者被困于水泥之间。

&esp;&esp;一个永生永世的，捉迷藏游戏。

&esp;&esp;现在，他被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