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容细思!我执戟藏于门后,卿可当堂而坐,故作饮酒,以疑孙翊;孙翊若来,我猝然而举,必能杀之!
戴员依其说,仍复坐,取酒自饮。片刻,孙翊飞奔而来,剑指戴员,喝道,逆贼妫览何在?
戴员忙道,我在此饮酒,不见妫览。
话未尽,妫览忽出,一戟刺中孙翊后背。孙翊大叫,反身急刺妫览。妫览举戟再刺,又中孙翊前胸,呼戴员道,卿何不举!
戴员遂起,出利剑,亦刺孙翊后背。孙翊渐颓,倒于地。妫览以戟猛刺,直至气绝。
戴员劝妫览举丹阳,投扬州刺史刘馥,归附曹操。妫览以为不可,欲自领丹阳太守,遂召部属,命紧闭城门,禁出入;又选甲士,隐于郡衙,再召官吏来此听命。待官吏尽至,妫览出孙翊首级,说众人道,孙翊性如豺狼,行如猪狗,待僚属如宿敌,视手足如路人,薄德寡恩,无情无义。今仗剑入我府第,欲杀尽家人。我不得已,将之诛杀。所谓鸟需有翅,蛇需有头,现印绶在此,我当暂领太守,望卿等各司其职,一如既往。若孙权问罪,由我一人承担!
众人知甲士在侧,不敢言。
戴员恨妫览独揽大权,与孙高、傅婴等密议,欲杀妫览,取而代之。妫览亦疑戴员、孙高等,欲逐一捕杀。孙高、傅婴大惧,欲杀戴员,取悦妫览,以图自保。
戴员疑孙高、傅婴或别有图谋,恐反为所害,即召亲信,紧闭门户,各备利刃,以防不测。孙高、傅婴知戴员有备,不敢举,转投徐氏,求庇护。
妫览欲趁机纳徐氏,径直入府,言明心迹。徐氏知不可拒,说妫览道,妾虽颇知孙翊无道,死有余辜,然曾为夫妻,望容妾为其治丧,待丧事毕,再与卿欢会不迟。
妫览不听,搂徐氏道,我思慕成疾,岂能再忍;今日即佳期,如不遂愿,誓不离此!
徐氏沉吟道,既君意如水,妾何忍拒之。请稍候,待妾去孝服,重涂铅华,再与卿缠绵。
妫览大喜,于此静候。徐氏入内,暗会孙高、傅婴,说二人道,妫览欲强纳,现候于厅堂。卿等若能除此巨奸,妾不辞为奴婢,誓报大恩。
孙高、傅婴亦垂涎徐氏,闻此,大为忌恨,欲执杀妫览。徐氏又说二人道,妫览强壮,又佩利剑,若举,或反为所害。卿等可隐于此,待妾更妆,召妫览入,乘其不备,骤然而举,必能杀之。
二人依徐氏所嘱,各怀利刃,隐于榻后。于是,徐氏呼奴婢,备温汤,沐浴更衣;又涂脂粉,画黛眉,点朱唇;再命奴婢烧彩烛,闭重幕。
徐氏着轻纱,坐于榻前,命奴婢呼妫览。妫览等候良久,正觉难忍,闻徐氏召,欣喜无比,径入内,见徐氏碧纱浓妆,玉体隐约,面若春花,比往日姿色更美,愈觉神魂颠倒,欲拥之入榻。
徐氏指妫览佩剑道,卿携此物,杀气外涌,妾岂能畅快。
妫览大笑道,恕我心急,不知美人惧此。
遂解剑,付与奴婢。奴婢接剑,速出。妫览再搂徐氏,翻身入榻,剥尽外衣,正欲举动,忽听徐氏疾呼道,孙高、傅婴何在!
孙高、傅婴齐出,急刺妫览。妫览猝不及防,中数剑,死于榻上。
孙高、傅婴各怀心思,欲占徐氏,遂互攻。徐氏呵斥二人道,生死关头,岂能如此!可趁戴员无备,执而杀之,否则,必反受其害!
二人如梦方醒,遂取印绶,召群僚,极言妫览、戴员之罪;又选壮士,急攻戴员。戴员知不能拒,自缢而死。
是夜,孙高、傅婴执戴员头,复见徐氏。徐氏复着孝服,以妫览、戴员之头祭孙翊。祭毕忽起,以头触墙,碧血飞溅。
孙高、傅婴大骇,欲施救,徐氏已气绝。
此事传开,官民大为震骇。正上下疑惑,陆绩已入丹阳,即召僚属,命各自归职,以防祸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