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赵明。前任户部尚书,已经死了。朝堂上又炸了一次,这次炸得更厉害。赵明死了两年了,死人不能说话,这笔账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谁经手的?谁签批的?谁放行的?
&esp;&esp;福安继续念:“同年,北疆军饷十五万两,实际拨付三万两,剩余十二万两去向不明。经查,其中五万两存入永丰钱庄,存户姓名钱多。”
&esp;&esp;钱多脸上的肥肉已经不抖了,变成了死灰色。
&esp;&esp;“去年,江南赈灾银二十万两,实际拨付两万两,剩余十八万两去向不明。经查,其中十万两存入永丰钱庄,存户姓名孙德茂。”
&esp;&esp;福安念完了。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帘子的声音。
&esp;&esp;沈渡站在最后排,手心全是汗。这些数字他昨晚核对了好几遍,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有人证物证。但真正念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里发紧。一百三十七万两,不是纸上的数字,是青州百姓被冲垮的家园,是北疆将士没拿到手的军饷,是江南饿殍遍野时没送到的那口粮食。
&esp;&esp;萧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钱多,你还有何话说?”
&esp;&esp;钱多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李崇站出来,脸色很难看,但还在撑着:“陛下,这些账目虽然可疑,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臣建议——”
&esp;&esp;“李卿。”萧衍打断他。
&esp;&esp;李崇抬起头。
&esp;&esp;“朕问你,永丰钱庄,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esp;&esp;李崇瞳孔微微一缩。那变化非常快,快到沈渡差点没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esp;&esp;“臣……不知。”
&esp;&esp;萧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不是针对他的那种凉,是旁观者看着都觉得瘆人的凉。
&esp;&esp;“永丰钱庄,是你小舅子开的。”
&esp;&esp;朝堂上第三次炸了。这次炸得最厉害,因为矛头直接指向了当朝丞相。李崇的小舅子开的钱庄,存着李崇手下的赃银,这不是巧合,这是铁证。就像你家的后院里挖出了邻居家丢的电视机,你说跟你没关系,谁信?
&esp;&esp;李崇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微变,是大变——从铁青变成蜡黄,像一张纸。
&esp;&esp;“陛下,臣的小舅子做生意,与臣无关!臣从未过问过钱庄的事!”
&esp;&esp;“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钱多的银子存在你小舅子的钱庄里?”
&esp;&esp;李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解释不了。他怎么解释?说钱多跟他没关系?那钱多贪的银子为什么存他亲戚的店里?说钱多跟他有关系?那他就是同谋。怎么答都是死胡同。
&esp;&esp;钱多趴在地上,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沈渡没想到的眼神看向李崇。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问:李相,你不救我?
&esp;&esp;李崇没看他。
&esp;&esp;萧衍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esp;&esp;“来人,钱多革职查办,押入天牢。永丰钱庄查封,相关账目全部封存。”
&esp;&esp;他顿了一下。
&esp;&esp;“李崇,停职待查。”
&esp;&esp;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停职待查。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萧衍没有直接动李崇,但他把刀架在了李崇脖子上。你是丞相,但你从现在起什么都不能干,等着我查你。查清楚了,你回来。查不清楚,你回来也没用了——因为你已经名声扫地了。
&esp;&esp;李崇跪下,磕了个头。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在做慢动作回放。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老了。不是那种五十多岁的老,是那种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老。
&esp;&esp;退朝了。
&esp;&esp;百官鱼贯而出,但今天的退朝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退朝大家三三两两聊几句,今天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像怕被人看见。没人敢跟李崇说话,也没人敢跟沈渡说话。李崇是待罪之身,沈渡是风暴中心,谁沾上谁倒霉。
&esp;&esp;沈渡站在最后排没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走到门口,看见赵谦靠在柱子上等他,脸色发白。
&esp;&esp;“沈兄,你昨晚写的那道折子——”
&esp;&esp;“别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