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消息传出去，洛阳城里炸了锅。

&esp;&esp;那些拂袖而去的名士，成群，聚在客栈里，茶楼里，骂得唾沫横飞。

&esp;&esp;“俗！俗不可耐！”

&esp;&esp;“拿那些俗务来考人，这是羞辱斯文！”

&esp;&esp;“秦王这是要干什么？要重用商贾之徒吗？”

&esp;&esp;“我听说那苻毅就是氐族可汗，怪不得！这是要拉拔自己人！其心可诛！”

&esp;&esp;“可恨！可恨！”

&esp;&esp;有人当场写了文章，痛斥北边粗俗无文，不懂礼法，不敬圣人。

&esp;&esp;文章传出去，又引来更多人附和。

&esp;&esp;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在茶楼里听了半晌，站起身，朝那些人拱了拱手。

&esp;&esp;“诸位骂完了，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esp;&esp;众人看着他。

&esp;&esp;那人道：“在下不才，读过几年书，也做过几年事。那五道题，在下看了，确实俗。可诸位有没有想过，这天下事，本就是俗事？”

&esp;&esp;众人愣了愣。

&esp;&esp;那人继续说下去：“圣人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么修？怎么齐？怎么治？怎么平？不都是一件件俗事做出来的？粮食从哪来，钱从哪来，路怎么修，河怎么治，哪一件不是俗事？”

&esp;&esp;有人开口想驳，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驳起。

&esp;&esp;那人笑了笑，朝众人拱拱手，转身走了。

&esp;&esp;又有人写了文章，送去给苻毅。

&esp;&esp;文章里说：某虽不才，愿一试。

&esp;&esp;苻毅看了文章，让人回帖：五日后，学舍见。

&esp;&esp;五日后，又来了三十几人。

&esp;&esp;这一次没人拂袖而去。

&esp;&esp;有人答得满头大汗，有人答得胸有成竹，有人答完长出一口气，有人答完久久不语。

&esp;&esp;苻毅收上答卷，一一看过。

&esp;&esp;明昭是在一个月后见的那些人，议事厅里，十几人站成一排，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世家子弟，有寒门书生，有穿绸缎的，有穿布衣的，还有三个女子。

&esp;&esp;明昭坐在案后，一一看过去，这些人是上百名中脱颖而出的人才，答的都很不错。

&esp;&esp;“诸位愿意留下？”

&esp;&esp;十几人齐齐行礼，“愿为殿下效力。”

&esp;&esp;明昭笑了笑。“好。”

&esp;&esp;她拿起一份名单。“从明日起，诸位各赴其职。做得好，有赏。做不好……”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只要不犯法，做不好就回去再学。学好了再来。”

&esp;&esp;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笑了，这话说得，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esp;&esp;明昭笑了笑，“行了，都下去吧。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esp;&esp;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esp;&esp;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esp;&esp;苻毅走上前，“殿下觉得如何？”

&esp;&esp;明昭抬起头看着他，“你挑的人，我放心。”

&esp;&esp;苻毅愣了愣，随即笑了。

&esp;&esp;那些拂袖而去的人，有的回了南边，到处说北边粗俗无文，不懂礼法，不可久留。

&esp;&esp;有的去了别处，继续观望。

&esp;&esp;一个月后，洛阳城里多了些新面孔。

&esp;&esp;有的在户曹管钱粮，账目清清楚楚。有的在工曹修河渠，进度明明白白。有的在学堂教书，孩子们念书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esp;&esp;那些新面孔，有的出身世家，有的出身寒门，有的从前是名士，有的从前是商人，有的从前什么也不是。

&esp;&esp;明昭不仅录取了精英，其他的人才她也没放过，态度端正就好，不当官还有很多岗位等着他们，比如老师，比如管事。

&esp;&esp;明昭忙完去城外踏青，谢晏陪着她，两人骑着马，慢慢走在田间小路上。

&esp;&esp;初春的田野，麦苗刚冒出头，绿茸茸的，一眼望不到边。远处有农夫在劳作，近处有孩子在放风筝，笑声顺着风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