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恒盘腿一坐,在手臂上割了一刀,拿血喂佛珠。
&esp;&esp;江天道上前阻止,声音罕见地带了情绪:“你想一个人当人柱?你是疯了吗?这岛的体量,没三四十个专员是固定不下来的!”
&esp;&esp;马恒摇头:“总要有人先做点什么。”
&esp;&esp;人柱,是以自身入柱设界,404中高阶专员都会这招。
&esp;&esp;也是死招。
&esp;&esp;宋庚觉得没到人类生死存亡之际都没必要用这么一招,正想甩绳锢住马恒不让他继续施法,一看江天道,发现江天道竟望着远方。
&esp;&esp;甘霖也指着远方:“姐,那山……是不是黑了?”
&esp;&esp;甘槐念循着他手指方向远眺,是岛民们拜龙婆的那片山,从山顶开始,全黑了,且蔓延得飞快,没一会儿已经侵蚀到他们望不见的山脚。
&esp;&esp;可天空没有厚重乌云,天也快亮了,这片阴影黑得很不寻常,违反物理定律。
&esp;&esp;甘槐念还察觉十方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esp;&esp;她问:“十方,是怎么了吗?”
&esp;&esp;十方:“那是老大。”
&esp;&esp;甘槐念:“啊?”
&esp;&esp;“那影子是老大。槐念,你有看过时间吗?知道从我们下山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吗?”
&esp;&esp;甘槐念的手机让她藏在t恤内,她下山看过一眼,现在再看,前后过去半小时了。
&esp;&esp;十方呲牙道:“半小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了这形态,但离界限不远了。”
&esp;&esp;甘槐念呆愣:“界限?什么界限?”
&esp;&esp;“之后再跟你解释,你们坐稳了!我得去叫醒老大!”十方拔腿,在断裂凹凸的土地上往影子方向跑。
&esp;&esp;界限……叫醒……影子……
&esp;&esp;舒聿现在,是睡着了吗?
&esp;&esp;甘槐念的“问题本”上又多添了几道,可她没心思这时候去解,从十方紧张的状态可以看出,情况不大乐观。
&esp;&esp;不过,十方才跳过一道裂缝,地面的震动突然停止了。
&esp;&esp;甘霖从毛发里抬头,喃喃问:“停、停了?”
&esp;&esp;是停了,地底下那些可怕的声音全消失了,甘槐念甚至能听到海浪声。
&esp;&esp;而那片黑影他们又能看到了,山下的森林也变了色。
&esp;&esp;十方的身旁恰好有一片隆起的地块,甘槐念从十方身上滑下去,站在那朝天仰起的石块上。
&esp;&esp;甘霖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十、十方……嗯,十方先生,请问,我们还要过去吗?”
&esp;&esp;十方放松了些许:“不用,他过来了。”
&esp;&esp;宋庚对这情况一头雾水,看向江天道:“队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esp;&esp;江天道身形未动,但手里长刀迟迟未入鞘,“嗯”了一声。
&esp;&esp;宋庚又看马恒,皱眉:“你还不把衣服穿上?”
&esp;&esp;被黑影吞噬的地面越来越多,甘槐念听着哗哗浪声,迎着黑浪涌来。
&esp;&esp;她在心里唤:“舒聿,该醒了。”
&esp;&esp;黑影蔓延速度变缓,堪堪停在地块边缘。
&esp;&esp;甘槐念这次开了口:“舒聿,天亮了哦。”
&esp;&esp;天的另一边起了薄薄亮光,舒聿从影子里慢慢升了上来。
&esp;&esp;先是和影子一样深的黑发,最远方那山头的黑影褪去,再来是苍白似雪的脸和肩膀,整座山便露了出来。
&esp;&esp;他每出来一些,黑影就消去一部分,小岛一点一点重见光明,那些层层叠叠的怨灵,那些日积月累的邪欲,那些因果循环的诅咒,通通烟消云散。
&esp;&esp;最后,只剩舒聿身前的影子。
&esp;&esp;甘槐念已经分不清,在耳边响起的是海浪声,还是心跳声。
&esp;&esp;她突然觉得,自己胆子忒大了,并没有自以为的怂。
&esp;&esp;舒聿缓缓睁眼,狭长双眸微微眯着,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没睡醒似的。
&esp;&esp;站在他影子里的人类,经过这一夜很是狼狈:眼镜片裂了,头发里全是灰土,衣裤破了,脸上手臂都有伤口,脖子的红痕格外扎眼,鞋子也不知道在哪里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