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禄已经喝完这杯,面不改色,对着黎灯笑:“真的吗?那我下一杯不帮你喝了?”
黎灯很硬气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小心一点,玩骰子这种游戏,是按照概率来算的,也不一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输。
头顶昏暗的灯光在不停的旋转,眨眼之间,黎灯目光呆滞的看着桌面的点数,听到戴溯言的声音提醒道:“黎先生,你又输了。”
黎灯端起酒杯,小口小口的硬着头皮往下咽。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酒,好辛辣。
一点也不好喝。
感觉钝钝的刀子在刮喉咙,味道奇怪,不如可乐汽水好喝。
黎灯最后几口喝的急了,一下呛到,不由得咳嗽起来。
“喝点这个,中和一下吧。”戴墨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椰果汁,递到黎灯眼前。
黎灯接过来,十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
他低头,一口气把这杯椰果汁喝了一大半,纯白的椰果粒搅动洁白的贝齿,贴到杯子边缘的几滴粘在红艳的唇上。
酒气压下去一些,黎灯抬头,看着戴墨成很突兀的转过头,拿过他还没喝完的半杯椰果汁,同手同脚的走了。
黎灯:“……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喝完。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张楚禄已经揽着他的肩,把他拉回沙发上:“继续吧,大家已经等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轮倒是正常一点,好几个人都输了,戴墨成和戴溯言都喝了几杯。
张楚禄也输了一轮,但他喝酒的样子很从容,一杯下肚还是谈笑自如。
反倒是黎灯,虽然只喝了刚才那一杯,但是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开始感觉头晕,耳眩。
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道里像有蚊子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儿遥远。
“又到我了吗?”
黎灯有点后知后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忧愁的皱了一下脸:“这不好喝。”
“黎灯,你醉了吗?”戴溯言已经看出不对,下意识推开身边坐着的朋友,站起来往这边走。
张楚禄倒是比他更快一步,直接近水楼台先把黎灯面前的酒杯挪到一边:“醉了就先别喝了。”
“瞎逞强。”
刚才那杯,就不该喝。
黎灯晕乎乎的摇摇头,笑了一下:“我没醉,就是嘴巴有点苦。”
又皱着眉,盯了一眼坐的有点远的戴墨成:“我的椰子汁没喝完。”
戴墨成戴着的面具还没有揭开,但暴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了一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
刚才还有半杯椰子水的,只是他太渴了,一不小心喝完了。
“我让酒保给你倒一杯新的。”
他下意识对着黎灯说。
黎灯突然站起来,语气郑重的说:“我要自己倒。”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心情好好的站起来,但往前一走,被酒精驯服的四肢就软了一下,滑了一步,差点摔倒。
张楚禄眼疾手快,给他护住了。
“看来是真的醉了。”张楚禄笑着,有点无奈的揽紧了黎灯的腰,“才一杯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以后可真得练一下。”
黎灯慢吞吞的摇头,十分抗拒:“不练。”
不好喝。
他靠在张楚禄身上,感觉天花板的吊灯在旋转,天花板的缠枝花纹也在跳舞。
他能听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笑声,也不知道谁在笑。张楚禄的手臂有点硬,黎灯感觉自己的腰被搂的很紧。
突然间,远处好像有一道脚步声走来了。
步子很沉。
黎灯极其缓慢的感知到,有一道黏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对面的楼道好几个人,在这化妆舞会都遵守规则带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他眨了眨眼,感觉有点迷茫。
“我送你回去吧。”张楚禄贴在他耳边,低声说。
黎灯点点头:“我不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