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魔头的话能信?最新消息,衍玉宗上下几百口,就在三日前,被屠戮殆尽!现场留下的痕迹,直指顾晚。据说惨不忍睹,连护山大阵都被从内部破坏了,这要不是她干的,谁能做到?”
“竟有此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交谈声随着那两人走远而模糊,但每一个字狠狠扎进暮辞耳中,心中那根始终绷着的弦,骤然断裂。
他没有任何犹豫,御剑朝着幽冥渡的方向疾驰而去。什么骗子,什么失约,什么一厢情愿,所有的自怨自艾、考量此刻焚烧殆尽,此刻全被抛诸脑后。他只知道,她出事了。
鬼域城依旧阴森诡谲,怨魂哭嚎,只不过今日的哭嚎声更惨烈些。
暮辞甚至没有完全使用溯光剑,仅仅是剑气外放,所过之处,敢拦路的鬼修、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皆如灰尘,瞬间湮灭。他周身气息冷得骇人,仿佛从九幽寒渊踏出的煞神。
终于,他一路杀到了城主府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昔日还算规整的大殿已是一片狼藉,地面被各种法术和法器摧残得面目全非,到处是焦黑的痕迹与尚未干涸、暗红发黑的血迹。
顾尔尔就倒在一片血泊中,红衣被鲜血浸染得更深。她脸色惨白,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她的周围,倒着七八具鬼修的尸体,死状各异。
暮辞的身影僵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下一秒,他踉跄地扑跪在她身边,颤抖的手甚至不敢轻易触碰她,生怕加重她的伤势。
在鬼域城外集结的修士们,为首的几个年轻一辈的修士率先进入鬼域城,刚进去就发现遍地尸骸,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城主府。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白衣的暮辞半跪在地,手中那柄闻名天下的溯光剑,血珠从剑刃滑落,滴在白色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红梅。而恶名昭彰的“千面鬼姬”顾晚,则气息奄奄地倒在他面前的血泊里,生死不知。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合理的结论。
凌云宗大弟子暮辞大义灭亲,亲手诛杀千面鬼姬顾晚!
暮辞与顾尔尔前脚刚踏出魔域边界,后面的追杀便如附骨之疽黏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白一红配合默契,然而对方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只要不砍碎,烂成一半也能够站起来。
顾尔尔大惊,直接爆出口:“妈的,居然是傀儡!”
暮辞手中溯光剑清鸣,剑气凛冽,将大多数傀儡斩碎。顾尔尔指间符箓连发,雷霆炸响。化神期的修为让他们应对这些攻击尚显从容,但傀儡数量太多,没有知觉,不畏生死。死了一批又马上补上一批,很明显是想耗光他们的灵力,拖死他们。
“这样纠缠下去没完没了!”顾尔尔挥袖击碎一个傀儡,蹙眉道,“必须尽快摆脱!”
暮辞点头,挥剑试图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顾尔尔心领神会,数道高阶爆破符箓甩向傀儡最密集处。
“轰——!!!”
轰然巨响,烟尘弥漫,两人趁机向山脉深处飞去。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拉开距离时,前方一处狭窄的隘口,赫然又出现数道身影。这些身影动作僵硬,眼中没有神采,只有幽幽的魂火跳动,又是傀儡。
“没完没了!”顾尔尔咬牙,流萤剑已然在手,剑光如秋水光华,打算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拖住,后面的傀儡围上来就麻烦了。
就在她的剑即将砍向那傀儡时,原本低头前冲的傀儡,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僵硬地抬起了头。斗篷的兜帽随着动作滑落了些,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能辨出温婉轮廓的脸。
顾尔尔如遭雷击,剑势猛地一滞,失声惊叫:“翎钏?!”
那傀儡,或者说被炼化后的翎钏尸身,似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反应,空洞的眼眶转向顾尔尔,僵硬的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似哭似笑。
“嗬……啊……”,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原本僵硬的关节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细长的黑色指甲,直抓顾尔尔面门!
“师姐小心!”暮辞惊呼一声,剑光同时而至,溯光剑挡开那致命一爪。
顾尔尔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山石。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善良、会微笑着唤自己晚晚的挚友,如今被炼制成杀戮工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能伤她……”顾尔尔声音嘶哑,颤声道,“暮辞,我们不能……”
暮辞何尝不知?因为有翎钏在,剑招束手束脚,根本不敢贸然进攻。而翎钏又被炼制得极为凶悍,攻势狠辣,全然不顾自身,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加上周围其他傀儡和追上来的傀儡,两人顿时陷入被动。
更要命的是,翎钏似乎对顾尔尔更感兴趣,绝大部分攻击都集中在她身上。顾尔尔既要躲避杀招,又怕反击过重伤害翎钏的尸体,处处受限,破绽频出。
一道来自侧后方的冷箭抓住时机,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