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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75节(2 / 3)

温琢抚摸他的鬃毛,随后抬起手臂,沈徵会意,长臂一揽,将他稳稳抱上马背。

沈徵自己翻身上马后,调整坐姿,勒紧缰绳,将温琢揽在怀中。

他偏头,气息拂过温琢耳边:“老师有心事跟我说吗?”

温琢摇头,眼角透着精明:“没有啊。”

沈徵静默片刻,随即轻夹马腹,笑道:“好吧。”

踏白沙先前跟着运粮车慢悠悠走了一路,早已憋了满腔躁气,此刻见沈徵总算催促,登时便如箭头一般窜了出去,四蹄翻飞。

葛州距离绵州尚有三日的距离,行在途中,却是越来越荒芜寂寥,偶尔道边草丛里显出一角靛蓝布衣,被风吹得猎猎抖动,让人不愿细思。

过往途中,他们都在沿途驿站留了话,若是有京城往绵州送信的,一律截留,违者按罪论处。

沈徵心中清楚,贤王得知他们改从梁州借粮,必定能嗅出危险。

贤王党中不乏聪明人,稍一细想便知绵州灾情提早暴露,顺元帝是要他们顺道探查。

眼下这局面,就是分秒必争。

骑马又奔袭了整整一日,暮色渐浓,沈徵想在前方驿站暂歇。

温琢此刻已是唇色苍白,满脸倦容,却仍伸手扼住他的手腕,不解问:“先前说好两日休整一日,为何要停?”

“那是乘车,现在骑马,你身子受不住。”沈徵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晒得干燥发枯的青丝,好脾气地解释。

“绵州百姓仍忍蝗灾之苦,多耽搁一日,便不知有多少人要倒下,怎么能停!”温琢丝毫不肯退让。

“可你……”沈徵话到嘴边,却被温琢打断。

“殿下,我只有一人,若为天下计,就不能只看着眼前人。”温琢淡淡道。

这话说出口,温琢自己却蓦地愣住了。

他居然也说了这样的话。

那日谢琅泱在清凉殿所言犹在耳边,“王者以天下为家,岂能私于一物”,“革故鼎新,激浊扬清之时”,“或许不是个好学生,但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为了黎明百姓,放下恩怨”……

他忽然想笑,又眼中生涩。

他与谢琅泱,习的是同样的圣人之道,背的是同样的经史子集,又一同将那些辅国治国的策略从书本中抠出来,掰开揉碎了,教给这个国家的储君。

在念那些大道理时,他们都没想过,自己会是被放弃的那个人。

又或者想过,但为了心中所谓大义,悍然接受。

所以谢琅泱不懂他的愤怒与痛苦,而他自己骨髓里的某一部分,竟也是不懂的。

沈徵见温琢语气严肃,只得顺了他,又盘算着下一个水马驿离此处仅有四十公里,他们最多三小时就能到,到了那里再休整也不迟。

于是他不再多言,再次扬鞭,催马前行。

马蹄在官道上溅起阵阵尘花,沿途倏忽闪过越来越多的青灰布衣,破旧麻衣。

头顶之上,秃鹫低低盘旋,发出啼鸣,再成群结队俯冲下去,钻入路边草丛,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徵不忍再看,只得移开目光。

夜色渐深,天穹之上繁星密布,灿亮夺目,倒像是另一个世界,与脚下这片荒芜的土地格格不入。

踏白沙停下来,垂头去叼几根侥幸留下的荒草。

眼前是一所极为简陋的驿站,院墙是夯土砌的,下半截被泥水泡得稀软,塌了大半。

驿站大门是两扇朽坏的木板,合页早断了,一扇干脆半趴在地上,门轴处布满锈迹。

好在此处燃着灯火,里头传来马喷鼻子的声响,看来仍在正常运转。

温琢浑身冷汗涔涔,嗓子干涩得厉害,问道:“怎么不走了?”

沈徵神情忧虑地望着他,温琢此刻坐在马背上,却仍摇摇欲坠,周身僵得如同一块铁板,领口与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那张素来顾盼生姿的脸,此刻也已经全无血色,只剩一双清透的眸子,仍含着不屈的执念。

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到水马驿暂歇,什么时候休整好了,什么时候出发!”沈徵突然沉声下达命令。

“殿下?”温琢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如果连眼前人的痛苦都视而不见,你怎么能期待我怜惜遥远的生命。”沈徵不由分说,翻身下马,将温琢稳稳抱了下来。

这样的话,温琢从未听过,以至于短短几十字,需要他反复咀嚼。

他怔怔望着沈徵,却发现从这个角度居然也说得通,居然说得他无法反驳。

原来他渴望怜惜,渴望善终,渴望不被牺牲和抛弃,也可以光明正大,不算不堪。

唯一的不同是,沈徵并不是大乾礼法下规训出来的皇子,他自由生长,不信他们那套。

温琢忽然双腿发麻,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沈徵见状忙眼疾手快地捞起他,借着驿站流出的灯光细看,才见马鞍与他腿侧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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