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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变成了半亡灵半灵魂的状态,无法被人看见,也无法触碰一切实物,他要借此机会待在艾尔西斯身边,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复活,杀掉艾尔西斯,完成复仇。
那么,艾尔西斯去哪了?
虽说亡灵不用睡觉,但弗奥亚多仍然保持着生前的作息,他闭上眼睡了一觉,醒来时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不见艾尔西斯的踪迹。
弗奥亚多离开房间,寻找艾尔西斯的下落,在艾尔西斯的宅邸待了半年,他已经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穿过卧室,抵达书房,又走过餐厅,巡视前厅……哪里都没看到艾尔西斯的身影。艾尔西斯或许出门了,杀了他之后,对方的生活在这半年里也不安宁,到处是逃亡作乱的黑魔法师,对方还得去剿灭魔王的残党,有时深夜才回来,有时好几天都不归家。
艾尔西斯的宅邸很大,却从不招聘管家或是仆人,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弗奥亚多在宅邸里闲逛了一会,又回到放着玻璃棺的房间,探查情况。
除了维持遗体新鲜的魔法,艾尔西斯还在他的身上设下了针对他的封印,就算复活,他也没办法使出力量——艾尔西斯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真够恶心。
弗奥亚多研究着房间里的魔法,他醒来时还是阳光明媚的清晨,等他和以往一样一无所获,悻悻作罢,才发现太阳已经西落,皎洁的圆月如嵌在夜空中的一枚宝玉,洒下了一地莹白的光。
他离开房间,察觉到有人从宅邸正门进来了。
是他熟悉的气息,是艾尔西斯。
弗奥亚多循过去,从窗外倾泻的月光照亮熟人的面庞,比乌鸦羽毛还要黑的发丝镀上月的清幽,艾尔西斯带着一身寒意步入宅邸,湖蓝的眼眸在夜色下如暗沉的深潭,不见光辉。
不知道艾尔西斯今天经历了什么,对方看起来异常疲惫。弗奥亚多尾随着他,艾尔西斯穿过走廊,径直走向放着玻璃棺的房间。
艾尔西斯驻足在玻璃棺前,静静注视他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洗去一身劳累,在卧室的床上沉沉闭起眼。
这半年来,艾尔西斯总是如此,经常到房间里沉默地看一会,接着离开。弗奥亚多猜测,对方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复活的迹象,不然以他们的身份和关系,艾尔西斯没必要这般看重自己的遗体。
睡着时最无防备,弗奥亚多盯着这张曾让自己信任如今又让自己憎恶的脸,伸出手,扼住对方的脖子。
他用力收紧,只瞧见自己的手从艾尔西斯的脖子中穿了过去。
弗奥亚多皱眉,收回手。
不要着急,弗奥亚多,迟早有机会杀死艾尔西斯的。
弗奥亚多转身回到房间里,靠着墙,闭眼假寐。
艾尔西斯设下的魔法牢不可催,他又花了半年时间,依然没找出魔法的破绽。
弗奥亚多不打算放弃,他继续潜伏着,比盯上猎物的野兽更有耐心。
春去秋来,日月如梭,在死后第二年的秋天,艾尔西斯做了一件令弗奥亚多十分费解的事:对方搬来了一张正好能与玻璃棺并排的床,开始和他的遗体夜夜同眠。
弗奥亚多心生困惑,他不知道艾尔西斯究竟何意,别扭又恶心的感觉占据他的心。很快,他看到艾尔西斯不仅仅满足于单纯地睡觉,对方甚至开始和他的尸体说话,弗奥亚多被迫听见,成为艾尔西斯不知情的唯一听众。
某一天寻常的夜晚,艾尔西斯在入睡前,和他的遗体说:
“弗奥亚多,我今天又去了你的城堡。就在湖对面,离这里很近的地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弗奥亚多心中冷笑。
艾尔西斯注视着玻璃棺中的他,面上浮现柔和的笑,像是听到了他的提问,继续道:“你知道么,你死后的半年,那些早对你不满的黑魔法师们偷偷回到城堡,想要抢占你的东西,瓜分你生前留下的宝物,对你的死亡毫无悲恸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