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池川只觉得酸涩难言。
他完全明白妙可仪此刻的感受——
那种被恐惧和无力感日夜啃噬,迫切想要抓住一点主动权,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冲动。
他就是这样走过来的,甚至现在也依然在这条路上。
但他不能让她也走上这条路。
这太残忍了。
池川往前走了半步,几乎和周闻宇并肩。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在妙可仪微微耸动的肩头,随即慢吞吞地开口:“妙可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是你引来了这些事,或者你觉得如果你不做点什么,就永远逃不出那个阴影,对吗?”
妙可仪身体一僵,没有抬头,但哭泣声微弱了下去。
“听着,”池川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那些混蛋的错。你逃出来了,活下来了,这就已经是顺利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去弥补,而应该是怎么把你还没有逃离开那里的那颗心也救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闻宇。
周闻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把你救出来,是希望你能有一天,真的把那些噩梦甩在身后。”池川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话,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你再回去,哪怕计划成功,那些经历也会在你身上留下更深的烙印。不值得,妙可仪。你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祭品的一部分。”
“池川说得对。”周闻宇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你的证词和提供的信息,已经是对这个案子最大的帮助。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而且我们也有要你做的事情,所以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妙可仪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和敷衍,而是真的在把她当做生者而不是受害者来对待的平等。
“活下去……”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看着两个人,汹涌的泪水止住,她咬紧牙关,又重复了一遍,“活下去…”
“对,活下去。”池川肯定地说,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而且要活得好好的。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还有黄毛那家伙,一起帮你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你不是一个人,妙可仪。”
他话音落下,一时半会儿这个楼道里就没有了别的所以。
半晌,妙可仪才挪开眼睛,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虽然依旧红肿,却清明了许多,那份不顾一切的激烈也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坚韧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再颤抖,“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的目光落在池川脸上,带着深切的忧虑,“尤其是你,池川。”
“我会的。”池川郑重地点头,终于收回了手,“你快上去吧,黄毛该着急了。记住我们的话,安全第一,好好休息。”
妙可仪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慢慢往楼上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妙可仪上楼的声音亮起又熄灭,最终重归寂静。
池川和周闻宇都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站在单元门内昏暗的光线里,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黄毛咋咋呼呼的询问和妙可仪低低的回应。
直到确认上面没有异常的动静,池川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明明在冬天,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头看向周闻宇,发现对方也正看着楼梯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她刚才的情绪太危险了。”周闻宇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池川说,“差一点…就走上跟你之前一样的路了。”
池川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直到他说出劝解妙可仪的话才发现原来那股从未见过的熟悉感来自于他自己。
幸好,他们拦住了她。
“走吧。”周闻宇收回视线,率先向外走去,“回去再说。”
两人重新走进阳光里,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沉重感并未散去。
池川跟在周闻宇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比平时更紧绷的背影,忽然开口:“周闻宇。”
“嗯?”
“谢谢。”池川说,“刚才……谢谢你和我一起拦住她。”
周闻宇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什么。难道我会看着她去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对她说的吧?”
池川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些关于话,确实也是他最近才在周闻宇的“逼迫下”,艰难地开始对自己说的。
他叹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回到周成巡车上,这下车里只剩下了“自己人”,计划就可以好好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