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于是他又问他,这也就是今天周闻宇不知道第多少次这么问他了。
池川又觉得有点儿冷了。
他终于因为周闻宇这一句话而短暂地从把脚下钉住他的钉子拔除,于是他迅速抬腿,没有没有理会周闻宇的问询,也没有迈过面前的那道只是抬脚便就能迈过去的坎,而是狼狈地转过身去,掀开背后那片白色的布,脚步近乎踉跄着跑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说。
周闻宇被池川平白无故地打了一拳本来应该是生气的,又或是他一开始本来是打算生气的——任谁莫名其妙的被这么来了一拳都会生气,这很好理解。
可他在抬起眼看到池川的那一刻,这份刚刚升起的怒气陡然就又消失了。
甚至他近乎诡异的产生了一种自己或许有些对不起池川的错觉。
大概是他在池川转头的那一刻很短暂又清晰地捕捉到了光线映到他脸上而晃出来的一道清却深的痕。
尽管他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他眼花了,只是那道水痕般的轨道顺着他的眼神就这么轰鸣着属于火车的汽笛,雄赳赳气昂昂地闯入了他内心那片远山中的隧道。
于是他一边喊着池川的名字一边很快地从亭子里也跑了出去。
池川的速度很快,他大概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借着刚刚一鼓作气鼓足的勇气,他脚步飞快,现在已经快要跑到那片湖泊的入口了。
隔着枯萎的芦苇丛,他的身影模模糊糊,周闻宇这么看,就已经看不清了。
他心里下意识地一紧,不管不顾地抬腿便追了上去。
还好他的速度够快,几步便跑到了池川身边,一把捞住了池川的胳膊。
扯住他,迫使他停住脚步顿在自己身边。
第几次了?
做动作的人和被拉住的人都记不清了。
池川被他拉住,往前伸出的脚猛地一顿,差点因为收不住力而踉跄了一下。
周闻宇攥住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近乎钳住一般,把他往前栽倒的身体整个稳住。
池川被他扯的往后仰了下,被周闻宇用另一只胳膊按着肩膀,摆正了身体。
“池川。”他盯着池川漂亮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艳俗的漂亮的脸。
对方被他按在原地,曾经脸上的不耐与烦躁全都看不见踪影,只剩下由绝望而滋生出的冷漠。
可漂亮又怎么能是冷漠的呢?
眉头蹙起。
周闻宇无法接受这张脸上出现这副对他来说近乎残忍的表情。
他因此而没来由地变得难过了起来。
好冷。
攥住池川的手露在外面,周闻宇被吹得瑟缩了下。
记忆有些混乱,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记不清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想要回去的、一直后悔的风暴中心那个用无助且绝望的眼神向自己求助的人的长相了。
可看着面前池川淡漠的眼神,恍惚间他却又以为时空倒转,自己再次站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巷子口。
他们都有一双如出一辙的、绝望无助的眼睛。
像被冬天被薄冰隔绝了的河,明明波涛汹涌,站在岸上的人却无论如何都窥不到里面那不断拍打着的漩。
可周闻宇看到了,他看到池川脸上那道被风一吹就皴在一起的水痕,看到他内心被冰阻隔却仍在翻涌的水流,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无望的眼;
像被困在冰层下极力呼唤挣扎着求救,池川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已经死了,可周闻宇却觉得他把他拉上岸来,他仍然会活。
所以,他不愿看到这层薄冰继续凝结,也不要做站在岸边隔岸观火毫不在乎的人。
他要做,就做那个会弯下腰去,不顾一切砸碎冰面、跳下河去把人打捞而起的人。
于是他甚至没有考虑更多的事情,就这么伸出手去,轻轻摸上了池川的脸颊。
“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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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差一点点字数到三千字,不过我觉得停在这里刚刚好!
有点儿喜欢这章……
感觉周闻宇就是那种老婆打完了但是老婆好像有点儿难过那我要先哄老婆的傻狗……
胆小鬼
池川被周闻宇强行按住肩膀滞在原地。
他本来以为周闻宇会生气,至少会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的。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脸上要挨上一拳的准备。
挺对不起周闻宇的,他突然有点心虚,这点儿心虚导致他根本不敢看周闻宇,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略微缩着脖子,准备着脸颊被同样挨上一拳。
但周闻宇没有。
他就连情绪都没有池川想象中的那样起伏,只是在按住他肩膀后垂下眼睛看了池川一眼,随后抬起了手。
是在先礼后兵吗?池川暗想,这搞得他有点儿紧张,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伸头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