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起身,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却被阿德里安一把按住了肩膀。
阿德里安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卡厄斯坐在原位,看着约书亚离开的方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了解约书亚,这不是一时冲动,这决定背后,只是为了平衡,为了补偿。
他们会不会有了孩子呢?
卡厄斯默默地焦虑着。
乌契则是已经开始在数据板上调阅伊莱家族近期的所有动态报告。
虫母突然宣布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自己需要做的,是弄清楚这个理由,以及评估这个决定可能带来的所有影响,尤其是对佩洛,对利诺尔,以及对王夫间微妙平衡的影响。
菲林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大概猜到了约书亚的部分用意,但这步棋,走得又急又险。
伊莱真的能承受住这份“厚爱”带来的所有目光和压力吗?尤其是,来自佩洛的。
而此刻的佩洛,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而远离王庭权力与情感漩涡的另一个角落,被议论的中心——伊莱,对此一无所知。
他离开王庭后,并未立刻返回家族属地。
家族那些急切的期盼和贪婪的嘴脸,他此刻一点都不想面对。
他漫无目的地在星海间漂泊,用自己积攒的一点微薄积蓄,搭乘最便宜的民用飞船,从一个边缘星港流落到另一个。
身上代表王庭侍从的徽记早已取下,朴素的衣物掩盖了他原本清秀的容貌。
他看起来就像宇宙中无数落魄、沉默的独行旅人之一。
他来到一个以混乱闻名的三不管星港。在嘈杂肮脏的酒馆里,他只是想买一点最廉价的食物果腹,却被几个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和侵略性信息素味道的本地雄虫拦住了。
“哟,新面孔?细皮嫩肉的,不像是跑生活的啊?”一个脸上带着疤的雄虫不怀好意地凑近,伸手想捏他的下巴。
伊莱侧头避开,不想惹事,低声说了句“抱歉,请让让”,就想离开。
“让让?”另一个雄虫挡住了他的去路,嗤笑道,“来了这儿,不懂规矩可不行。看你这小模样,陪我们喝几杯,就当交个朋友,嗯?”
污言秽语和放肆的笑声包围了他。
酒馆里其他客人要么事不关己地看热闹,要么同样不怀好意地起哄。
伊莱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他感到屈辱,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麻木的冰冷。
离开了王庭,离开了那身侍从制服,他什么也不是,谁都可以来踩一脚。
“我不喝酒。”他试图从另一边离开。
“给脸不要脸!”刀疤脸雄虫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今天不喝,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浓烈的、充满恶意和征服欲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伊莱胃里一阵翻腾,几乎窒息。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就在那手要碰到他脸颊时,一直沉默忍耐的伊莱,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低垂、显得温顺甚至怯懦的浅褐色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锐光,像冰层下骤然刺出的刀锋。
“放手。”
刀疤脸雄虫被那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更恼:“还敢瞪我?你……”
“我说,放手。”伊莱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对方,那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沉寂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