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卡厄斯听见自己的声音貌似从很远处传来,眼睛还一直盯在那行检测数据上。
克莱尔小心地说:“雄虫教派在吵劣等虫母是否具备正统性,是不是应该被保护起来,就像他们推崇的那样,虫母就得留在虫巢里产蜜产卵……虫母教派就在吵,虫母应该被迎入王宫给予王的待遇,雄虫当权者放权,将一切权力归虫母所有。”
卡厄斯久久沉默。
怪他愚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他身上闻到了那么香甜的虫蜜香,居然就没想到他会是虫母。
克莱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按理说,劣等虫母的归属和我们军方没有关系,我们只负责保护劣等虫母,但问题在于,劣等虫母在我们这边……”
“他不应该被称为劣等虫母。”卡厄斯捏着报告单,低声说,“谁会嫌弃妈妈是优质还是劣质?妈妈就是妈妈,哪怕是劣等的,他也是独一无二的珍宝。谁再敢这样称呼他,直接进监狱坐牢。”
克莱尔面露窘迫,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卡厄斯打断了他:“通知八大军团,半个小时之后,集体开大会。”
克莱尔须须颤抖,小声提议:“……这个时间开会吗?团长和指挥官们估计都下班了……把他们叫起来半夜加班不太好吧?”
“今晚有虫能睡得着?”卡厄斯揉了揉眉心,厉声说,“谁睡着了,就派黑骑士去他们家里把虫给我拉起来,一个也不准漏!我要是没看到谁,谁明天就不用来军部报道了,给我滚回家当米虫,以违背军法处置!”
克莱尔立正撞腿,军靴邦邦响,大声喊:“是,元帅!”
元帅一句话如同狂风掠港,当晚,军管自由区军部紧急召开大会,全员到齐,无虫缺席。
卡厄斯在会上面无表情地宣布:“那份报告我看了,因为存在劣等虫母的理论可能,我希望将他置于相对独立且由军方控制的安抚中心,由军方最精锐的力量保护起来,以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残害。”
“虫母是信仰,身为军虫,对妈妈只能有保护的责任,不能有独占的私心,我盼望你们铭记这一点,哪怕是我也一样。至于后续他的去向,完全由他本虫决定,我希望无虫干涉他的意愿,也无虫禁锢他的自由,能做到的话,现在可以签字,做不到的话,现在就举手。”
强权霸道之下,谁敢举手?别是谁敢举手就被揪了虫头吧!
总之,散会后,卡厄斯将全员通过的表单贴在一楼看板前,没有回到别墅立刻去见小虫母,而是独自来到训练场,发泄到精疲力尽,一直到朝阳跃上云层。
他必须好好梳理一下他们的关系,在那之前,他不能去见他。
第二天,军部的指令一下放,全虫族震动,安抚中心也向约书亚发出了正式邀请,邀请他为前线归来,需要情绪疏导的军虫提供安抚服务。
约书亚一起床就发现出逃虫族的难度又上升了一倍。
老实说,这一切并没有超出约书亚的预料,就在以撒带他去做检查的时候,他就知道逃不过去了。
逃不过去也无所谓,虫母是虫族的希望,他不会死,唯一要做的是利用这份情感。
虫母不可能理解雄虫的情感,这倒是和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他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等待逃离虫族的机会,他是直男,他本身就不是虫族,他是人。
雄虫掌权的现有体系容不下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虫母,他们不会轻易让权,而多方势力都对虫母有不同的理解,有的想把虫母关在巢里当产卵机器,有的期盼祂觉醒力量统治虫族,有的想和虫母谈情说爱,有的单纯崇敬妈妈,他们全都站在的立场看待虫母。
虫族内部比人类世界更加危险,他必须把机遇掌握在手中。
约书亚答应了安抚中心的邀请。
安抚中心为他准备了安静雅致的房间,不过半日,关于劣等虫母阁下在安抚中心安抚首位客虫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报名处挤满了热情的雄虫,很快,第一位被安抚者上门了。
乌契也没想到自己能抽签抽到闪耀。在前往安抚中心的路上,他途经第二军驻扎区域,士兵们整齐划一地行礼,目光灼热,充满崇拜:
“军团长威武!”
“恭喜阁下拔得头筹!”
“让那劣……让虫母阁下见识见识我们第二军的气度!”
乌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步履从容,独自踏入那间静谧而私密的安抚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他脸上的平静也转化为警惕。
劣等虫母阁下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温柔,相反,对方是一只极度有手段的虫,能把卡厄斯兄弟和以撒他们玩得团团转,如今身份曝光,他必须很小心……
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劣等虫母的那一刻迟疑了。
室内光线柔和,约书亚只是随意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翻看着一本纸质书籍,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妈妈。”乌契轻声唤,“我可以过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