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宴暗中思量一番,又问:“没人来抓这个坏人吗?”
孩子暗暗松了口气,悄悄道:“有。大家都说他是庆国来的细作,官兵正在追捕他呢。”
“官兵打得过他吗?要不然,你告诉我他往那边逃了,我帮你们去抓他。”
孩子指了一个方向:“那——”
谢景宴朝那个方向飞身而去,刚离开屋子,孩子不见了,妇人也不见了,这座民房又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继续往前,燃起一个符咒,原本茫茫然的黑雾中,显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身影。
“师祖——”
不系舟听到喊声,只微微斜睨了一眼,一个飞身,又消失在了黑雾中。
谢景宴心中疑惑, 但既然入念之后,破风剑上的符将他的神念送至此处,那师祖一定就在附近。正要追上去, 脚下的路忽的崩裂开来, 只听隆隆几声, 路生生断裂出一道沟壑来。然而异变并未停止, 随着隆隆声越来越密, 这道沟壑越来越宽,几息之后,裂变声停止,原先的沟壑已成了万丈深渊。
深渊的另一头, 依旧是茫茫的黑雾, 却隐约传来打斗声, 兵器交鸣, 夹杂着惨叫。
正苦于无路可走时, 从深渊地下缓缓升起一块块圆石, 仔细辨认,可看到每块圆石上都有黑色的字符。他知道, 这些字符一定是要踩对才能让他通往前方, 然而自己入念进来,时间何其宝贵!
他撩起左袖,扯开包扎着的伤口,将渗出的鲜血抹上掌心, 而后双手迅速交叠,无数血符一字排开,硬生生铺就了一条血符路。
运气提身,几个点踏边到了深渊另一头。他一站定, 深渊不见了,圆石和字符也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废墟。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上,看穿着,这些尸体中有兵卒,也有普通百姓……鲜血浸透了破碎的石路,蜿蜒成一条细细的红沟,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立于血泊中央的,正是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不系舟背对他,手中长剑垂地,剑尖的血珠滴落在水洼中,嗒嗒轻响。
“师祖?”
不系舟缓缓转身。
剑眉入鬓,鹤发童颜。的确是不系舟。
“无忧,此地游灵作祟,眼见非实,切勿心神失守。”
“是,师祖。妖王的妖丹就在此地,不知师祖可曾找到?”
不系舟还未回答,废墟的角落传来呻吟声。谢景宴循声看去,竟然是方才为他指路的孩子,那孩子半边身子都是血,艰难地挪动了几下,视线撞上不系舟时,瞳孔张的大大的,他望向谢景宴,嘴巴一张一合:“他……是坏人……”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谢景宴甚至还没看清不系舟是怎么动手的,那孩子的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线,瞪大眼睛不再动弹。
“师祖!”谢景宴失声喊道。
“眼见非实,”不系舟神色平静,“无忧,你的心乱了。”
眼见非实。
谢景宴脑中犹如天光乍亮,他双手迅速交叠,口中念念有词,以纯阳真气结出一层气盾护在周身。又以自身为中心,脚下发力,气盾的光晕在脚下荡起层层涟漪——
只听一声尖叫在身后响起——
他凌空而起,便见原先倒在血泊中的孩子竟然到了他的身后,手指上长出了无数根细密的血色丝线,缠在了气盾上,瞬间被气盾上的真气灼烧起来。
“守住本心。”不系舟的声音又响起。
谢景宴将真气汇聚于心脉,守住心神。再往那堆尸体处看去,果然,尸体不见了,血洼也不见了,只剩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忽明忽暗,仿佛暗夜中的幽灵,肆虐地挑衅着。
“师祖。”谢景宴惭愧道,“我竟然让它看到了我的恐惧。”
不系舟淡淡一笑:“恐惧是因为在意。从你知道我面容不老的秘密时,就一直担心我走火入魔,是不是?”
谢景宴点了点头。
“捉妖司的司主,竟然是个妖。这本就是件荒谬的事。”不系舟微微摇头,“只有你识破了。无忧,你是百年难遇的捉妖奇才。不过,很可惜……”
剑光亮起,穿膛而过。
“你太重情。”不系舟微微狞笑。
噗——
符火在不系舟背上燃起。
他转身看着背后的人,不可置信:“怎么会?”
谢景宴勾起嘴角:“师祖都说了我是百年难遇的捉妖奇才,你怎么就不信呢?”说罢,又是一道符火燃在了不系舟的额头,不系舟就如一卷平展的书帛,从上至下,焚为灰烬。
一下子,周遭的一切都清朗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卷巨大的金色帛书上面,显得自己异常渺小,而这帛书上,还有两个同他一样渺小的身影,仿若这帛书里的两个注脚。
“如何?”
“我输了。”
“信临君曾合纵各国兵力,大败庆国,威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