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津淮握紧温妤的手。
男人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说你想说的话, 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不必在意。”
“嗯。”
温妤深呼吸一口气, 心中的躁动奇异的平复了许多。
须臾, 温妤牵着沈津淮的手,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晚宴设在市美术馆顶层的展厅。
里面艺术界名流,收藏家,评论家以及各路媒体齐聚一堂,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沈津淮携温妤入场,立刻吸引了不少注视。
而温妤,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应沉。
他正独自站在稍远处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穿透人群,与温妤四目相对。
下一刻,周应沉看向温妤的视线,被沈津淮高大挺拔的身影遮挡住。
而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的阴影里,周时野倚靠着柱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远远看着温妤。
看她站在沈津淮身边,侧脸线条柔和专注,在璀璨的灯光下,美的像一幅画。
周时野心脏一紧。
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周时野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周时野知道待会儿他哥要做什么,也知道温妤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和困扰。
他该怎么办?
温妤,会允许他保护吗?
周时野紧紧攥着空酒杯,指节泛白。
接着,随着群人一阵骚动,大屏幕上呈现一副巨幅影像,正是温妤的《追光》。
画面情绪饱满,所蕴含的强烈情感力量和独特的视觉语言,即便透过屏幕,也极具冲击力。
温妤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的作品,手心出汗。
沈津淮的手覆上温妤的手背,温暖熟悉的体温传递过来。
“下面我宣布,获得本届青年艺术家展会金奖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聚光灯在几位热门入围者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温妤身上。
“温妤,作品《追光》”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温妤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津淮侧过头,在温妤耳边低语:“看,我说过,你可以。”
沈津淮拍拍温妤肩膀。
温妤深呼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温妤,她脚步发飘,却又异常坚定。
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和证书,温妤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
她看到了沈津淮鼓励的眼神,也看到了周应沉眯起的眼睛,以及柱子后面,周时野隐匿在阴影里的看不清神情的脸。
温妤稳了稳心神,声音清亮的开口:“谢谢组委会,谢谢评委老师们的认可。谢谢我的母校,我的导师,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追光》对我而言,不只是一幅画,它是我过去一段时间心路的记录。感谢所有给予我力量和光的人……”
说到这里,温妤的目光落在沈津淮身上,与他深深对视:“尤其感谢我的先生,沈津淮沈先生。”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周围人都将目光凝在温妤和沈津淮这对璧人身上。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径直走上舞台。
是周应沉。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来到温妤身旁,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温妤的心一沉,握着奖杯的手指收紧。
又被慢一步也上台的沈津淮攥住了掌心。
远处,阴影中的周时野则站直了身体。
他想要冲出去,却又不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舞台上,周应沉无视各种探究的目光,看向温妤,语气从容不迫:“借此机会,我代表周氏集团,完成先祖父周瀚城的遗愿。”
周应沉慢条斯理的打开文件,继续说道:“温妤,这是爷爷生前亲自为你准备的,周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老人家曾嘱托,待你成年,心智成熟,在你自己的人生领域上有所成就之时,便是将此物交予你之日。”
“今天,你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金奖,证明了自己。现在,是时候了。”
周应沉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周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何等惊人的财富和地位象征?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温妤,试图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
温妤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件,迎上周应沉淡漠冷肃的目光,明白周时野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了。
周应沉,在这种场合给她这种东西,她要是拒绝了,自然会被所有人指责她矫情,心思深沉。
她不拒绝,就会永远跟周家撇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