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超乎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认知与想象。
乌卿掩盖在鞋袜中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蜷。
而识海里,她的神识正被无数银白光线细细缠绕着。
像春藤绕树,又似星河交汇。
正难耐时,沈溯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惊得她又颤了颤。
“林姑娘。”
“运决。”
就这愣神的瞬息,灵台中神识早已自主纠缠。
就像两尾摇曳的小鱼,相濡以沫,交融愈深。
“别分心。”
沈溯话音方落,那些包裹着她的灵识,又猛一下坠,将她拽向识海中央那团最璀璨的光晕。
陌生的热意一涌而上,还没来得及退缩,又被更多光丝温柔缠住。
“林姑娘,运决。”
沈溯的声音里凝着冰霜,属于他的神识,如轻薄雪花,落满她的识海,反而激得那股热意更汹涌地蔓延。
乌卿狠狠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细微的血腥味,终于收敛心神,开始运转浮水决。
只是一催动心法,那纠缠的神识,便化作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她的脚趾在鞋袜里蜷了又松,像一缕在风中摇曳的含羞草。
-
玉京宗。
一主殿内灯火通明,细细看去,是万千悬浮的魂灯。
只是其中一盏刻着相回二字的魂灯,光芒明显黯淡。
“怎么样了?”
一道沉稳嗓音自殿门处响起。
来人身着玉色衣袍,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那盏黯淡的魂灯面前停下,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宗主,这情形,怕是得请明霄道尊出关,或许还有办法寻到小师弟消失的位置。≈ot;
“魂灯暗淡,小师弟应该遇到了大难,”
“虽性命暂时无忧,但如此下去,难说。”
殿内一白须长老回应道。
被唤作宗主的男子听闻,面上忧色更重,
“可道尊正在闭关。贸然惊扰,不妥。”
他看着那盏光芒暗淡的魂灯,又开口:“既如此,我派人去寻小师弟。”
他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直到月过中天,殿内空无一人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殿中。
那人安静站在沈相回黯淡的魂灯前,看不清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又悄然离去。
万籁俱寂。
谁也没看见,那方才还黯淡的魂灯,突然荡开了一圈温润的光晕。
作者有话说:
----------------------
灵光流转,神识如涓涓溪流般交融缠绕,难分彼此。
不知何时,乌卿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两鬓更是浮起淡淡绯红。
又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就在乌卿勉力走完一个完整周天时,那股来自神魂层面的战栗感再次席来。
她突然承受不住这直击神魂的触感,神识猛地一收,单方面切断了与沈溯的链接。
纠缠的光丝虽瞬间散去,可神魂深处陌生的颤栗感仍在延绵不绝。
乌卿颤巍巍睁眼,指尖紧紧揪着身下雪白的毛裘,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她从没想过,神修竟是这般让人……
乌卿有些狼狈地靠上冰冷岩壁,试图让那份凉意驱散周身莫名的燥热。
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之人的反应。
而属于沈溯那霜雪混杂血腥味的气息,却无孔不入地萦绕在鼻尖。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乌卿耳根一热,几乎慌乱地别开了脸。
直到几个呼吸后,她才骤然想起沈溯双眼有疾,目不能视。
乌卿紧绷的脊背倏地一松。
这才悄悄转回视线,撞入一片沉静的霜雪之中。
沈溯依旧维持着先时的姿势,玄色衣袍纹丝未乱,如墨长发规整地垂落肩头。
他眼眸轻阖,照明珠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清冷的侧脸,将鼻梁衬得孤傲挺直。
分明刚经历过神魂交融,沈溯面色却依旧平静,连搭在膝上的指节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松弛。
乌卿表情明显有些惊诧。
这相比之下的反差,未免也太过悬殊。
她张了张嘴,那句你难道没什么感觉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这般询问,岂不是明晃晃地承认自己方才的失态?
更会暴露她对神修之事的生疏。
犹豫不定间,沈溯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突然微微偏头,眉眼如寒山凝玉。
“林姑娘,你可还安好?”
乌卿闻言慌忙挪开视线,“还好。”
她声音有些发紧,莫名觉得自己在神修中的反应,亵渎了面前这清冷如玉的落难仙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