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巫隰。”
“别管他了。”白岄抬手覆住她的手背,“你知道陶尹他们所在的方位,一会儿带着巫罗他们先走……”
“那你怎么办?”巫离捏着她的脸,不满地抿着唇,“你们不是说,巫隰会处理祭祀的事吗?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趁他们没发现,我们跑得远远的,绝不会被捉到的。”
白岄瞪了她一眼,“别说的这么偷偷摸摸,我分明跟……”
巫即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巫箴,你这嗓子还要不要了?”
白岄悻悻扭过头,趴在案上不动。
“哎呀,你说她做什么嘛?”巫离哼了一声,放下梳子,又将放在一旁的祭服拉起来看了看,摇头,“不行,这件也太显眼了,怎么还带着铜铃,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吗?”
巫即将另一套衣饰放在一旁,“先穿这个,一会儿混在医师里,等其他事了,你再换祭服。”
“岄姐。”葞微微推开门,“族长他们来了。”
各氏族的长者聚集在庭院内,彼此低声交谈。
他们将要在此分别了,从今往后,一部分族人留在新的王朝,成为医师与工匠、或是仍在宗庙内侍奉神明,另一部分族人远走荆南,维持他们过去的习俗与族邑。
“阿岄。”白氏族长走上前,摩挲着她略显苍白的面颊,“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如果兄长和阿屺见了,一定会后悔将你独自留在世间吧?”
白岄摇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呢。”
“是啊。”白氏族长拍了拍她的肩,“阿岘午后会回来找你,迁居的族人已先行动身,向南去的那一批会紧随他们之后,等到远离丰镐的郊外,再各自分道而去,尽量不引起旁人注目。”
各氏族中的长者注视着她,都没有言语。
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学会巫术、观星、算学、历法种种,也看着她成为殷都的主祭、丰镐的大巫。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是神明的孩子,并不仅仅属于他们,现在反悔是没有用的。
除了听从安排,不要拖累她以外,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
巫即没有再阻止她与族人交谈,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医师们也来了,凑到巫即耳边说了几句,随后递给他一小罐药酒。
与族人再次核对了离开的路线,白岄缓了口气,“你们先走,不必停下来等我。等到这里事了,我会追上你们的。”
没有人接话。
过了良久,葞轻声道:“当初族人们离开殷都,兄长和岄姐,也是这样向大家保证的。”
可是他们都没有做到。
“这一次……你能够做到吗?”葞眼眶微红,“还是仍然在哄骗我们呢?”
白岄不答,望见朝阳已升上天空,催促道:“你们该走了。”
各族的长者轻轻叹息一阵,又叮嘱了几句,各自离开。
葞迟迟不走,忍不住用衣袖擦拭着眼角。
“葞,跟着医师们去吧。”白岄轻轻抚摩着他的后颈与肩背,“你和阿岘都去做医师,这是兄长的心愿。”
葞皱眉望着白岄,“把我们的去处都安排好了,你又怎么办呢?真要去天上陪伴神明吗?”
“天上哪里有什么神明呢?”白岄抬头望着天穹,这是一个晴天,没有一丝云彩遮蔽朝阳的光芒,只有天际稍稍堆着几层云絮,“葞,殷都早已不在了,那些囚笼也被烧成了灰烬,你早该走出来了。”
她眉眼柔和,唇角微弯,“以后自己起一个喜欢的名字吧,就当作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