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卜筮、星占种种,不得懈怠。”白岄摊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五年之后,阿岘便是大人了,到那时……”
“姐姐,我不要做‘巫箴’!”白岘抓住了她的手,认真道,“我会好好学的,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姐姐要一直做‘巫箴’,不要再那样离开我了。”
族长叹口气,但这世事并不由人。
白岄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夜深了,你先去休息吧。”
族长望着白岘走出去的背影,“阿岄还是不忍心训斥他啊。”
“叔父不也一样吗?不然阿岘何至于一年来还松懈了许多?”白岄摇头,“我并非不忍,只是希望阿岘能够继承兄长的遗愿。我不想让阿岘继任为巫,而希望他能专职于医。”
她说的轻轻巧巧,似乎根本不担心族人会反对这样的决定。
“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阿岘?”族长不解,白岘若知道了姐姐的主意,只怕连做梦都要笑醒吧?
“前路未明,他又是心里存不住事的性子,说得太早,反而弄巧成拙。”白岄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蓍草,在案上分作几堆,一边演算一边道,“且那也不是什么好走的路,阿岘得让我看到他的决心才行。”
刚睡下没多久似乎天又亮了,白岘顶着一双黑眼圈起床,头昏昏沉沉的,所以说他才不喜欢看星星啊。
案上摆着几株发蔫的小草,是他前来丰镐的途中,于野草丛中采集而来。
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植物,或许能用以治疗疾病?
想到这里,白岘一把抓起那些野草,推门而出。
他与白岄一同住在宗庙附近,屋舍是土木结构,墙面抹成细腻的白色,木制的框架则刷了红褐色的生漆,与不远处的宗庙颜色相仿。
他直奔白岄的住处,“姐姐——咦?不在?”
望了望外面的日影,才刚过平旦,这么大清早,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丰京,白岄能去了哪里呢?
“唔……难道在族人那里?那怎么不叫上我啊?”
白岘眨了眨眼,或许是姐姐见他睡得熟,不忍叫醒他?
朝阳正从东侧升起,白岘披着金红的阳光,他将怀里的小草举起来,对着阳光细看。
灿烂的光线映亮了草叶边缘的细小绒毛,好像在散发着荧荧的光彩。
“真好。”白岘轻轻嗅了一下被阳光蒸腾出来的微苦的植物气味。
他是真心喜欢这些神奇的草木,只是这样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野草,经过和其他药物配合,或许就能为人解除病痛,这可是比巫祝们那些装神弄鬼的“神迹”更了不起的事。
在他看来,远古之时有神农氏尝百草,教民以稼穑、医药,白氏本是神农部族的后裔,从事医药本就是理所应当。
兄长当时也很认同他的想法,认为应将为医一职从巫祝之中分出单列。
不过这些歪理,他是不敢向严厉的姐姐说起的。
夙仇 我并不惧死,唯一的心……
向西南侧走了数里,便到了白氏暂居的地方。
屋舍已初具雏形,足以遮蔽风雨,族人们正在夯土的墙面上涂抹掺杂了草茎的白垩粉。
“阿岘,今日这么早就起来了?”族长看到了他,笑道,“果然到了阿岄身边,你都勤勉了起来,平时是再不愿早起的。”
“叔父,您就别笑话我了。”白岘揣着草药,四处张望,“姐姐不在吗?”
族长摇头,“阿岄并未来此。”
“那她去哪了……?”白岘在一旁的树桩上坐下来,将草药递给族长,“叔父,这是我在路上采的,你看能不能用来治病?”
“阿岘。”族长将手放在他肩头,“你姐姐已继承巫箴之号,现下乃是丰镐的大巫,恐怕事务繁多,不要去扰她。”
“唔,父亲不是也做过商王的大巫吗?也没这么忙啊。”白岘撑着下巴,从打了蔫的野草上掐下一片叶子,在口中嚼了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