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书中轮回再世,分明长着一张年纪轻轻的少年脸庞,偏要豪饮江河吟诗作对,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晚风垂怜,一泻千里好人间,师哥更慰帖,披来厚厚的大衣外套,肩头渐暖,双颊依旧刮骨般凉寒,周逢时低声劝:“冷就埋我怀里。”
不比在家,被窝一盖就能当天王老子,这是在外头,庭玉绝不屈服,靠理智抗争他哥徐徐轻言的诱惑,甚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挪起屁股,坐远了。
周逢时气笑,操心老妈子似的捡起掉落的外套,追过去给人盖上,又在路边商店买了一袋煮热的豆浆,顺着庭玉领口塞进去,勤勤恳恳地照顾。
庭玉痛呼,细皮嫩肉哪儿经得住贴身滚烫,他想把豆浆掏出来,还得从裤裆里捞,动作不免瑟缩谨慎,掏出来的时候刚好被一带孩子的阿姨瞧见,还以为遇见个仪表堂堂的暴露癖,尖叫着捂住闺女眼睛跑了。
闹出大红脸,罪过全被庭玉归结到周逢时身上,看他幸灾乐祸笑得甚贱,盯着自个的裤裆吹口哨,流氓本性一览无余、做回自己,庭玉更恨不得剁了他的二两肉包饺子吃。
呸!
他还嫌味儿骚呢!
等演出散伙儿,周逢时携生闷气的庭玉回到小院,才顾得上看看手机,匆匆瞥掠一眼,他俩便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
命里带热搜,你想逃都逃不掉。
即使整条荷华都在周逢时家里人的掌控之中,奈何百密一疏,仍没能纸包住火,有人把他俩撂地的视频发到网上,自打专场泡汤后就销声匿迹的“金玉良时”竟莫名出现在一方陋巷,大言不惭地说起相声来,有人夸师兄弟好心态,闲云野鹤,也有人关注点清奇,认为这番圈地运动的自娱自乐,显然是没把仍在怒火中烧的粉丝放在眼里。
于是,热搜广场吵成养鸭场,谁来都挨攻击,也算公平公正,一派祥和。
温玉柔风:放粉丝鸽子然后去慰问群众?公关是神人吧,想挽尊能体面点吗?
雨霖铃:谢天谢地没带我家霖霖丢脸,这主意真是二百五想出来的。
再也不搞群像了:瑜瑾社智商有一石,庭玉独占八斗,仲霖一斗,其余人共分一斗,少班主倒欠二斗。
而路人只会一针见血:“这群疯子搞起黑红来没完没了,天天霸占热搜。”
破烂木桌瘸着腿,嘎吱摇晃声音巨大,像个缺牙秃噜嘴骂人的老头,回到家的周逢时手肘撑桌面,手掌托脑袋,令人恍惚这儿是不是栽了棵没精打采的歪脖子树。
万幸,荷华的居所没被扒出来,毕竟没人会想着在蓬门荜户找二少爷的身影,他是尊金光闪闪的大佛,被众星捧月地供着,此刻面临三番五次的欺辱打击,难免妄自菲薄,怀疑人生。
周逢时说:“是不是因为我前半辈子过得太顺遂了,老天嫉妒我,所以变着花样儿整本少爷。”
庭玉没好气道:“我还没见过哪个住土阶茅茨的还自称少爷,快歇会儿吧。”
关于这点,周逢时不肯轻易苟同,搬凳子坐到庭玉身边,大咧咧地翘起腿,搭在庭玉大腿面上。庭玉立刻反抗:“重死了,下去!”
周逢时仿若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活泥鳅,趴在庭玉身上:“就不,别看手机了,看我。”
“你有嘛可看的啊?”庭玉睥睨他,“也就脸长得凑合,赶明送你下海吧。”
周逢时掏出手机,贼笑:“那就来陪哥预习预习片子。”
刚一打开手机,百来条微信倾斜而出,师兄弟双双震惊,已经被过往乱世吓出了条件反射,齐扑过去,打开聊天框的四手抖成共振的筛子。
王晗首当其冲,必然没有好事:
“少班主,您快看啊!!”
她甩来两条链接,头个是个人帖子,紧接着竟是消联的官方账号。
周逢时赶紧点开,才顿觉,即便他老老实实地人在家中躺,成千上百个灾祸也能精准降落,乐此不疲地从天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