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啊,谁问你了。我是说,今天带大家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富二代的一天。”
不学无术全靠家庭的“富二代”周逢时,早上在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床中间醒来,坐在黄金马桶上聆听专人演奏小提琴曲,早餐只吃空运惠林顿,喝水只喝阿尔卑斯雪山融水,享尽奢靡挥霍,在观众眼中却要演出来虚张声势的无能公子哥形象。
周逢时一摊手,喊道:“那我去夜店,夜店蹦迪行吧!”
庭玉说:“夜店不让未成年进。”
“我哪儿未成年了,我是您师哥啊,我今年芳龄二十五,恋爱无数至今未婚,人称朝阳区千人斩。”周逢时拉开手绢挡住脸,他长相有些凶,故意作出躲躲闪闪的娇羞样子,逗乐一片。
庭玉张开手指,很夸张地比了个“五”,说道:“您有五岁都算多了!”
“哎呀,我这就进酒吧了,真是五光十色艳丽非常啊,让我到我的卡片里点瓶酒喝。”
“那叫卡坐!”
“好好好卡坐,我记混了。那个,服务员,把你们这儿最贵最好的酒给我端上来!再来一盘素拼,一盘卤煮。”
“您是上酒吧还是沙县小吃啊,酒吧里不卖素拼不卖卤煮,您还是点两瓶娃哈哈喝吧。”
周逢时呸了他一声,继续讲道:“然后我要去舞池跳舞,去跟漂亮小姐姐搭讪,一起跳杆狗儿!”
“人家那叫探戈,您跳过舞吗?别上来就把小姐姐脚趾头踩了一半。”
“怎么可能没跳过,酒吧我天天去哇!我可是夜不归宿专业户!”周逢时鼓起腮帮子。
“我还要唱歌,我上去把aj的麦抢了,给在座的帅哥美女们献唱一曲!”
“那是dj。”庭玉扶额,“得,我今儿不用干别的,就光给您纠错词了。”
“我得洋土结合,边弹吉他,边唱首太平歌词版的《阿拉斯加海湾》。”周逢时走到一旁,从台侧拿个一把吉他上来,潇洒拨弦,吉他声响彻大堂。
“真稀罕,《阿拉斯加海湾》还能唱成太平歌词。”庭玉挪开一点,给他腾出地方,“您还会弹吉他呢?看不出来啊。”
“深藏不露好吗,我学过三弦儿,吉他应该跟它差不多,能弹能弹。”
周逢时站在舞台中间,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周遭暗了下来,台上台下的目光都集中于此。
“上天有眼您瞅瞅,我爱他的心柔柔。我俩多年明明很相爱,您把我俩拆散是揍嘛。”
“老天爷您快瞅瞅,晚上他要想我掉珍珠,他又哭来我又闹,您别告他我想他想的愁。以后麻烦您照应他,您可不能偷摸欺负他,那心里要有别人,那人可别又溜了。”
“嘿,老天爷你别笑话我俩呢,我是没本事也挺穷,我是又得瑟又脸皮厚,我俩相遇的那时候,我是既高兴又开心却没想到来日方长难熬出头。”
这段唱词的曲调选自白蛇传中的《游西湖》,耳熟能详的经典套上流行歌曲,韵味悠长,内涵浅显易懂。周逢时自小学唱,太平歌词算得上手到擒来,外行内行都得夸一句天赋高嗓子好。
“您唱的是真不错。”庭玉带头鼓掌。
周逢时放下吉他,朝四面八方转着圈鞠躬,提起大褂行公主礼,得意道:“那当然。”
庭玉摇头晃脑,背起诗来:“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那您这叫什么?《吉他行》?”
周逢时得意洋洋:“我这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庭玉一掀袖子,笑骂:“去你的吧。”
两人后推半步,在掌声与喝彩中谢幕。
开箱大会圆满结束,主客尽欢,周逢时长长地卸了气儿,招呼他们收拾桌椅,扫干净地上的瓜子壳花生皮,他师父看见了要骂的。
桌上摆着花瓶,庭玉循了他的浪漫,拿装修剩下的钱买了许多鲜花。玫瑰向日葵开得欣欣向荣,花瓶上贴着一张庭玉手写的便利贴“愿君多采撷”,这会儿几乎没剩下什么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