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稚安在退回礼物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这些信。
他又想了想,算了。
毕竟他赶着去赴了新同学的约,来不及再去翻箱倒柜找这些被他随手乱放的东西。
闻稚安和朋友们一起去西伦敦看了一场百老汇演出,是最近口碑相当好的《怪奇物语》。散场的时候有人建议续摊,于是他们还去了附近的披萨馆吃厚芝士披萨和烟熏香肠,等他到家也已经接近凌晨。
显然闻稚安低估了大不列颠的气温变幻无常。
他很倒霉地在开学前病倒。
他恹恹地窝在自己床上,看着家庭医生忙忙碌碌地给他做检查。
年轻医生笑着给他贴退烧贴,又竖着大拇指夸他的判断很正确。
没有自以为是的拖延,还事先吃了药,好避免免疫机能的进一步感染和失效,这为他们的治疗争取到了相当宝贵的时间,“不然我们也只能去通知boss,让他把dr cheng送过来……”
闻稚安迷迷瞪瞪地听,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话是想要让秦聿川听见的。他有所成长,获得了表扬。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是被秦聿川知道他又生病了,是不是他又要被当作是最初那个不会照顾自己也不能被好好信赖的小孩子了呢。
作者有话说:
请为老秦的示爱行动打分——
骑士先生为爱赶赴而至
退烧药生效得很快,闻稚安昏昏沉沉地睡。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他试着从床上起身,但脑袋晕晕沉沉的,周身肌肉也酸痛,高烧后的后遗症要比想象中更加严重。久违的生病让也闻稚安感到些无所适从。按理说,他应该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才对。他想,不应该的,真奇怪。
可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过去的一年间自己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被秦聿川照顾得很好。
卧室门在这时候被悄悄打开。
闻稚安下意识地抬起头,他看过去——
pawpaw正小心翼翼用脑袋顶开了卧室门,它试探性喊了声:“宝贝?”
机械四肢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它笨拙地走到在床边来,小声问:“宝贝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了……宝贝现在还好吗?”
闻稚安的反应慢半拍,收回来视线,闷闷地嗯一声。
他说他很好。
他给自己重新测了下体温,是38度7,高烧并没有如愿地退下去。他把体温计拍照发给家庭医生,对方的回复也很快,他建议闻稚安多休息,适量补充维生素和电解质,今天要在餐后再吃药。
家政阿姨最近请了假,闻稚安只好拜托pawpaw给自己预订一份外卖。
病里的胃口不算好,所以他只草率地选择了附近的家庭餐厅的三文治套餐。
“pawpaw,外卖到的时候记得来喊我。”
闻稚安叮嘱还留在床边的小狗,慢吞吞地窝回到被窝里去,他觉得不舒服,声音咽在喉咙里黏糊不清的,“不过要是我起不来,那你就不用管我了……”
至于后面pawpaw回应的是什么,他没听清。
他浑身都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开,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才勉强好受些。
但断断续续的睡眠质量堪忧,持续的高烧像是将闻稚安拖进泥泞粘稠的泥沼里。他想要逃离,试图去抓住什么——
闻稚安迷迷瞪瞪的察觉到一只大手正搭在自己额头上。
指尖的温度稍稍地冰,让他发着烫的额头有了片刻的舒坦。是有谁来了吗。不太确定。高烧反扑得来势汹汹也让感觉变得迟缓,真太容易产生某种飘忽不定又泄露真心的错觉。
闻稚安的视线在半空晃了好几秒才得以重新聚焦。
卧室门正半开着。
他瞥见些微的日光溜进了走廊里。大概是清晨,天才蒙蒙亮。
他的视线迟缓地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秦聿川?”
闻稚安的声音有些小,语气也不太确定。
“嗯。”
秦聿川撕开手上的退烧贴,他弯着腰,低声地,像是从遥远不可及的梦里飘过来:“可能会有点冰。”
闻稚安反应迟钝,呆呆地看着秦聿川将退烧贴贴到自己头上。
他安静了一小会儿。退烧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你怎么来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人。
“pawpaw给我发消息,说你生病了。”秦聿川说。
“嗯,我生病了……”
闻稚安慢吞吞地重复,又说了一遍:“我已经生病两天了。”
他其实是想去看秦聿川的反应的,但高烧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并不太能看清。于是闻稚安循着呼吸声的方向歪了歪头,他听见秦聿川的声音沉甸甸地落在了自己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