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欢声笑语。
成煜将这一张照片设为他的屏保。
而屏保照片上的黎让,此刻感受着风的力量,侧过身抬起头正要分享,却只看到了无叶的枝桠。
黎让怔住。
“怎么了?”医生在不远处询问。
黎让视线一寸寸下移,直到垂眸看见医生的头顶,他说:“没事。”
是习惯了轻松自在的时候,身边有个那样高度的人吗?这个疑问在黎让脑海里稍纵即逝。他现在无事一身轻,该好好想想下一个目标定什么比较好了。
黎让转身往回走,自一块崭新的禁烟标识处拐弯,推门进了一家咖啡馆。
黎让发现这个地方不仅经济相对落后,对枪、刀的管制更是空前绝后,他曾经到街上购买菜刀,多次被拒绝,至今没有买到。好在他也并没有太大的下厨欲望。
不过住久了,黎让就喜欢上了东区,这里虽然有种种缺点,但是精神意识非常之先进,禁烟做得非常到位,路边社区工作人员随手派送的小报上甚至都有三手烟危害的科普内容。
他甚至有种禁烟标识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延展那样的错觉。他走遍整个东区,东区的每一个城市,他都曾经踏足过,最后他在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定居了下来。
黎让依旧开公司、做投资,从事商业。他一直喜欢高新科技,十几年前看好无人驾驶,如今对高科技生子技术颇感兴趣,投资了不少这些领域的,除此之外他也涉略其他行业。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追求极致的速度,他走走停停,闲庭信步。初时东区没有人关注他,他慢悠悠得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和缓地扩大地盘,直到惊涛拍岸,激起汹涌澎湃的浪花,整个东区商界方才再次感受到来自黎姓人的威力。
这年他二十九岁,他的体重也来到了62公斤。
成煜还算满意。
自黎让身体渐好,辞退了当初的私人医生,黎让的体重记录就开始不规律起来。这62公斤的体重记录,还是黎让和朋友去滑雪的时候,无意间称重,叫梅勇看到数字,再层层减下来的数额。
照片倒是规律,只不过多数是黎让上下车、亦或者在网球场这种露天地带拍摄到的远照。
少数的近照是黎让去医院购买发情期抑制剂时,“医生”帮忙偷拍的。
成煜很少亲身去看黎让,只有在每年冬季的易感期,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躁,非得亲眼目睹人是活着的,才会去东区遥遥跟随个一两天。
特殊眼镜的视野里,黎让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单打,冬日暖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颀长。
成煜双指点了点眼镜上方的某个隐蔽按钮,视野极度拉近,黎让走到场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着。喉结上下滚动,汗水沿着剧烈变动的脖颈往下流动,浸湿灰色运动衣领。
喝完水,他转身弯腰放下矿泉水瓶,戴着护腕的手臂线条紧实流畅。
和他打球的男人不知说了句什么,黎让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露天网球场。
春夏游泳,秋冬网球加滑雪,黎让的生活不再只有工作。
从网球馆大门出来,黎让已经换上一身笔挺西装。他开着车去了东区总商会,上台拿奖的时候他矜贵冷漠,拿着奖杯,感言极其简短。
下了台,出了商会,他开了后车门,把奖杯放在了后车座上,须臾又立在后车门想了一想,他再度弯腰探进后车座,给这个奖杯系上了安全带。
成煜失笑。
每年全东区仅有的一个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奖杯,在某个好胜的家伙眼里是不是相当于第一名?
黎让的轿车启动,成煜也坐进自己车里,驱车跟上。
黎让的住所位于城市cbd地带的大平层,是低密度豪奢住宅区,但是他似乎还是不太喜欢,前不久他购买了一栋静谧的山中别墅,目前处于装修阶段。
成煜起初很担心这是他恢复记忆了,但又想那只是人在潜意识里按照自己的习惯、喜好做出一种选择,重复是很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