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看到里面,入目是被不断抬出来尸首,火烧过的房屋。
这……
“昨晚白马镇被劫掠了。”
“烧杀抢掠,太惨了。”
“死了很多人呢。”
“真是灭顶之灾。”
竟然这么凶残,莫筝微微垂目,再转过头看身后的女孩儿。
杨落也正看向镇子里,抹了草木灰的脸上也遮不住惨白,她的眼泪从眼中滑落,冲刷出一道白皙的印子,身子发抖似乎要晕倒……
莫筝伸手扶了她一下。
肌肤的碰撞似乎让杨落惊醒,下意识往后躲了下,莫筝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你的家……“莫筝说。
话没说完,可能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还有人要往镇子里冲,官兵们抖动着兵器冲过来。
“不许向前——“
“退后退后——“
围观的民众被推得东倒西歪,其间夹杂着哭喊声。
“官爷,我家在镇上啊,我要去看看我爹娘——”
“官爷,我妻子在家啊,我昨夜留在县城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如此,有官兵跟首领低声汇报,那首领便走过来,看着被拦住的民众。
“如果是镇子上的人,去书吏那边登录一下名册,就可以进去了。”他说。
他的话音落,便有几个人挤过去哭着向不远处的书吏去了,因为拥挤,莫筝和杨落也被挤了过来。
官兵首领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官爷,我们——”莫筝开口说话。
刚开口,身后的杨落抓住胳膊。
“哥。”她说,“今天还能卖猎物吗?”
莫筝声音一顿不说话了,官兵首领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莫筝拎着的竹棍和两只野兔子上。
白马镇是山脚下一处繁华的所在,有商铺有街市,尤其是山货售卖很常见。
官兵看着这一大一小明显在山里滚爬捕猎的模样,瞪眼喝斥。
“什么时候还卖猎物,快滚!”
……
……
莫筝拎着竹竿野兔子退出人群,再看低着头跟着的杨落,微微皱眉。
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她的家到底在不在白马镇?
为什么有家不认?
难道不关心家人的死活吗?
我有一个秘密
莫筝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将野兔子摆在身前,有人路过就招呼一声,问问要不要新鲜的野兔。
当然,此时无人有兴趣买山货。
杨落蜷缩在莫筝投在地上的影子里。
守着路口的官兵们看到这两人没走,但因为没有靠近,也不再理会。
莫筝挥动着竹竿,为地上的野兔驱赶聚集来的虫蝇。
自从在官兵首领前说了那句话后,杨落没有再说话,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莫筝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想被人看到你是谁家的?”
蜷缩着的女孩儿没有说话。
莫筝眯起眼看向镇口,随着消息传开,有更多民众聚集来,闻讯赶来的亲友们也更多,将镇子口挤的水泄不通。
“可以让人捎句话进去。”莫筝接着出主意。
“不,不用。”杨落终于开口了,头埋在膝头,声音沉闷,“我家人都死了。”
莫筝看着地上的野兔尸首,果然……
“那些山贼昨天先杀了我家人,然后再来追杀我。”杨落接着说。
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身侧坐着的少年,日光下,他的脸灰扑扑,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而且,有件事我瞒着你。”杨落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就是来杀我们一家的。”
莫筝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你是说,不是山贼劫掠,是有人假扮山贼行凶?”
杨落点点头,眼泪再次滑落:“对不起,我瞒着你了。”
这可比偶然遇到山贼要凶险,这是寻仇灭门的祸事,沾染上很可怕。
猎户少年并没有惊恐和埋怨,只摇头:“这没什么,不管是不是山贼,遇到有人行凶,我自然要救人。”
真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少年,杨落看着他,再次落泪。
眼神也再次变得复杂。
欢喜,感激,哀伤,困惑。
其他的情绪很容易理解,但困惑?是为什么?莫筝轻咳一声:“那现在你什么打算?家人遇难了,也不能不管。”
杨落要说什么,马蹄急响,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十几个官兵,簇拥着一位官袍男子,神情很是威严。
看到这一行人,守在镇口的官兵们立刻将聚集的民众驱散,为首的官兵,以及在镇子里的官员们纷纷前来迎接。
“是巡察使。”
“巡察使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