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渔网,角落堆着各式渔具,燃气灶孤零零立在窗边。好在打扫过,地面还算干净。
陈师傅推开一楼的窗户透风:“二楼和三楼都可以休息。”说着,他指向一楼进门处的洗手间:“那里可以简单洗漱。”
说着,阿道好奇地往楼梯望了一眼,幽深的楼梯直接通往阁楼,“这么黑啊,小周,你怕吗?”
话刚落音,阿道推了一下周千悟,周千悟本能地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谁,温热的,结实的,混着很淡的松香,是纪岑林的胸膛,纪岑林扶了他一下:“小心。”
周千悟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你冷吗
半晌,周千悟屏息一瞬,心跳才恢复平稳。
这种天气也没什么蚊子,夜里几个人准备在二楼打通铺,蒲子骞去便利店买了一次性床单被套,简单收拾一番,看着还算整洁——四个洁白的枕头并排放着,每个人都有被子。
自从上一次坐着货拉拉回去,纪岑林已经对乐队做出任何决定见怪不怪。
阿道简单冲洗了一下,走路的时候拖鞋嘎吱直响,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话是对纪岑林说的:“你等会儿再去,他那个热水器烧水有点慢,冲个澡就没热水了。”
阿道看了一眼地铺,拎着背包:“我睡最外面,挪挪?”说着,他拍了拍蒲子骞的小腿。
蒲子骞站在最外面的位置,眼皮都没抬,“我睡这儿,你们睡里面吧。”
阿道回头看向周千悟:“小周,你睡最里面,安全。”
蒲子骞担心窗户漏风,朝阿道抬了抬下巴,“让千悟和cl睡中间,你挨着窗户睡。”
“是——队长!”阿道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服从安排!”
阿道只好拿着东西往最里面的位置走,自言自语道:“谁让咱皮糙肉厚呢!”他擦干脚,把拖鞋扔一边,免得周千悟嫌他鞋臭,再‘哎哟’一声,终于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纪岑林冲完澡上来,听见楼上传来零星的吉他弹奏声,看来骞哥已经开始写歌了,阿道朝纪岑林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修仙呢,别理他。”
纪岑林笑了一下,瞧见周千悟单膝跪在通铺,正在撕玻璃窗上的旧报纸。
阿道嫌周千悟多此一举:“有灰!祖宗——”话音未落,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连打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纪岑林递来口罩。周千悟戴上,继续撕扯,直到灰尘落定,空气恢复安静,周千悟将报纸揉成一团,用湿纸巾擦干地板上的灰尘。
再一回头,月亮赫然挂在窗前,圆如银盘。
原来是为了看月亮。纪岑林把自己的背包扔在蒲子骞枕头旁边。
周千悟不知道蒲子骞是几点下来的,他一直听到断断续续的琴弦声,还有揉纸的声音,老房子隔音差,楼上一点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纸球在头顶滚动、吉他误触声、拨片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弹撞声,还有蒲子骞偶尔清嗓子的动静……
玻璃窗在窗柩中‘哐哐’响着,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周千悟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听不到吉他琴声,外面的风也小了点,侧过脸看向窗外,月亮垂在窗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银光,一旁的阿道已经鼾声渐起。
被子有点薄,周千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侧过身蜷缩着,面向纪岑林。
鼾声是从纪岑林那一边传来的,很轻,像是鼻炎发作时呼吸受阻的声音,想来蒲子骞应该也睡着了。借着月光,周千悟抬头看了一眼,纪岑林睡得不安稳,眼皮一直在动。
“你睡着了吗,纪岑林。”周千悟小声说。
纪岑林皱眉,侧过脸看着周千悟,好像在问他有什么事。
月光落在纪岑林脸上,显得他脸颊白皙,周千悟失神了片刻,又裹紧被子,只露出脑袋,声音有点颤:“你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