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那样,那间长久无人进入的心房,灰尘在空气里缓慢漂浮,只自己记得自己的沉默。而赵瑟,像在清晨呼吸的阳光。
黑色开始后退,因有她。
仿佛他的生命,就一直知道,在等待赵瑟。
他起身抱紧赵瑟小团子,下颌蹭着赵瑟的头发。
“芽芽……”像是茫茫深海里浮沉,紧搂住救命浮木。
心中的幸福被盈满。
“咕噜~!”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一生肚子叫。
赵瑟侧过头,小声道,“我饿了。”
热水和膏药此时也被呈到房内,元祯生接过之后轻手轻脚,掀开她的被衾,又加了深深一吻后打开她的双腿,给那肏红肿的小屄上一些膏药。
她张开腿,小穴露在他面前。他神色平淡,似乎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手指匀称地在软糯的阴唇涂上膏药,温润的感觉随着药膏慢慢散开。
又累又饿,赵瑟闭上眼随着元祯生摆布,不一会儿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瞬间觉得清爽起来,也被他帮忙换上舒服又贴身的衣裳。
等她再睁眼时,一些符合她口味的小菜在屋内小桌里摆开。一碟醋拌黄瓜,一盘牛肉丝,还有一小盆油泼小白菜,中间摆着热气腾腾鸡丝粥。
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一口接一口,吃得极为认真,眉眼都舒展开来。
淮州的菜确实是不合她胃口,元祯生到底是从哪里寻来的厨子?这手艺未免也太合她的口味了些。她怕是当真要动些“挖墙脚”的心思。
等她吃得心满意足,连最后一口粥都慢慢喝完时,元祯生才淡声与她说,尚有公务未了,让她在府中稍稍走动消食。男人又在她额上留下一吻,便转身去了书房。
他要发信确认一件事,是暴露了,还是被出卖。
“丝”的组织结构为叁层。
最顶层为“主心骨”,包括元祯生在内共叁人。“主心骨”有各自的“持线人”,“持线人”会存在于不同的地方,例如元祯生的“持线人”大多只是商贩、酒楼掌柜、赌坊、驿站等。
“持线人”是第二层。这些人主要负责传消息和送银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一张更大的网中,更不知道&ot;东家&ot;之外还有其他人。他们只知道自己定期会从&ot;东家&ot;那边收到补贴银两,且每隔固定时日,须向上发送&ot;安心&ot;暗号信。若连续两次&ot;安心&ot;暗号信未出现,&ot;主心骨&ot;会默认此线已空,自动执行清空。
&ot;持线人&ot;也会发展自己的节点来负责大量的信息收发传递。
“节点”则是第叁层,每个“节点”只单线接触一位“持线人”,且“持线人”会给“节点”透露的永远不会是真实身份。“节点”的信息传递是拆散的,也不能主动联络“持线人”。
元祯生掌握的核心主心是钱银与流通,若没有他,钱银无法流转,网无法流转,“丝”也只能剩下死线。
发信之后,剩下只有等待。
漫长的等待。
等待结果,等待结果。
赵瑟也在等元祯生回来。从前,她在等待的时候,只能看看树枝头发呆,闭上眼睛,数数自己从这走到那需要多少步。
在外祖的宅里,在前厅到自己的西边阁楼房间,有叁十九个台阶。
推开房门到床沿,是十六步,有时候步子大一点,可以走十叁步。
人世间,那么多的喜悦的信息,活下去的希望,总归了这个等待二字。
而王阿沫收到的信息,是傍晚到手上来的。
这条“持线人”,是王阿沫专门插的针,在商路与驻扎守卫经常走动的地方,这条线已经多次证明,消息是正确的。只要再次多插线,就能要取代元祯生,把“丝”的那一边也吞掉。
为了得到芽芽。
即使向东宫太子出卖赵虹和赵汔。
他心跳快了半拍,狠狠地按住那张纸,压出了折痕。随后,站起身走去后边最大的厢房去。还没靠近,几尺外就能听到男女欢爱之声,嗯嗯啊啊的起伏充满靡烂,紧接着是梁和礼被打断的不满。
“有事快讲。”
王阿沫一只脚踏进厢房就闻到了空气中阴精味道浓烈,长期在军营的训练眼睛如鹰,隔着屏风也能看见两副身躯在床榻上交迭。王阿沫皱了皱眉,随后伏身行礼,“回禀殿下,信报来言,赵家并非动身去安西,而是转道回京。”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太乐侯,与本宫玩起了声东击西。传令下去,让埋伏部队掉头。”
“是,殿下。”
消息是他送进去的,令是太子发的,从此刻起,这件事就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只是送了一条消息,旁的事,是太子自己做的主。
他告诉自己这些,然后在心里搁下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影影绰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