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看出什么病就可以直接开方,不像在宫里一再斟酌。
那日谢景还在心里嘀咕,历史上的长孙皇后病逝是不是就是御医不敢用药给耽搁的。
谢景:“阿婆,有没有可能御医心烦是觉得一点小病也来找他?他说的想吃什么吃什么的本意是,好吃好喝不用吃药也能痊愈?”
方阿婆摇头:“不会的。以前他一两年才病一次。今年病了三次啊。”
谢景:“春天的那场病连我都被折磨几日。里正日日操心劳神,七十来岁了,能扛过去都是万幸。他还没养好又赶上秋收累病了吧。”
方阿婆心里升起希望:“是这样?”
“你把御医的方子找出来。”谢景道。
方阿婆一辈子没见过御医,所以很是珍贵御医的方子,赶忙到卧室翻箱倒柜找出来。
谢景打眼一看就无语地叹了一口气,道:“同我的伙计的方子一样!”
方阿婆满脸错愕,“那,可是他的身子——”
“觉得自己快死了,没啥胃口,越是没胃口身子越无力,越觉得自己快死了。”谢景揉揉额角,“以前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怎么这些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
方阿婆气得胸口疼:“该!”
随之又问谢景她应该怎么做。
谢景:“同他实话实说。”
方阿婆:“你不知道,那天回来之后,我为了叫他宽心,就说御医的意思是他没啥大病。这些日子我也不止一次这样说过啊。”
谢景没招了。
方阿婆不禁拉住谢景的手:“五郎,阿婆没求过你——”
“你别这样。容我想想。”谢景打断。
谢大郎看着谢景迟迟不进来,担心他又心软乱应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谢大郎大步走过去,“方阿婆,五郎又不是神医,他能有什么法子?以前连地都种不明白。后来看着懂得多,也是从书上学的。”
以前谢大郎想不起这样讲。
近几年外孙日日在他家跟着甲乙丙丁戊去学堂,认识的字多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跟谢景有一比,谢大郎才意识到。
谢景:“我倒是有个法子,容我过去气他几句——”
谢大郎打断:“五郎!”
“大哥,先别说话。”谢景看着方阿婆道,“你也知道,他以前时常被我气得跳脚。但他现在身子骨不成,有可能把人气死过去。要是没过来,你家今儿就要挂白幡了。”
方阿婆犹豫片刻:“容我跟儿子儿媳说说。”
到屋里把儿子儿媳喊出来,之后三人移到厨房商讨。
厨房里传出一声“不可能”,谢大郎瞪一眼谢景,低声道:“就你多事!”
谢景想要开口,里正的儿子跑出来,谢景向正房看一下,他怕被里正听见,赶忙压低声音:“御医说的好吃好喝的意思不是说我阿耶快死了?”
谢景:“我觉得不像。你要试一下就把村里人喊出来,告诉他们我死马当活马医。”
御医的本意不是里正得了绝症,里正就这么没了,岂不是太亏了。里正的儿子越想越不甘心,气自个没有多问几句,也气他至今不曾发现这一点。
里正的儿子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做主,方阿婆进屋把人叫出来,只有压低声音对众人解释,兴许气一气他的气血就通了。
谢景进去没有关门,担心隔墙有耳他也不能发现。谢景看一眼房门,无人因为好奇偷偷过来,他便说:“阿婆都跟我说了你的身体。”
里正扯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谢景:“我觉得不该瞒着你。这些年你应该很好奇我李兄是城里哪个大户吧?”
里正很好奇,因为不想给谢景招惹麻烦,也不希望惹怒“他李兄”,导致酒楼不再买村里的菜,他才一直忍着不曾多问。
谢景叹气:“如今你话说不利索,我也不用担心你告诉旁人。我就告诉你吧。我秦兄单名琼,字叔宝。我程兄本名程咬金,后改为程知节。于兄实则姓尉迟,字敬德。”
里正的嘴巴直哆嗦,浑浊的眼神冒出精光像是能杀死谢景。
谢景一看有用,但也不敢再开口,担心他当真一口气没上来憋死过去。
里正张张口,喘了许久猛然坐直,但因为多日不曾用米面,身体虚得厉害又轰然倒下,“——扶我起来!”
谢景故意问:“咋了?想要打我啊?省点力吧。已然说了这么多,索性都告诉你。当年程咬金自称程大,我就猜出一二。前几年来拉番薯的房兄和杜兄,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高明自然是我李兄的嫡长子。”顿了顿,“我李兄正是陛下!”
里正再次猛然坐起,怒吼:“我要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