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燕凉在走廊上站了一会,等人潮散了大半,他才迟缓地跟在末尾,手上拎着透明的考试袋,罩在身上的t恤空荡荡地摆动。
&esp;&esp;他先是回寝室收拾了些东西,把该卖的书一批一批放到了学校对面的废品站,随后是打包些大物件送去快递站,再将剩下的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丢进了行李箱,刚好是塞满了两个箱子。
&esp;&esp;一切妥当后,燕凉坐上地铁回家。
&esp;&esp;城中村的夜晚比想象中安静许多,燕凉一手提一个箱子上楼,手臂因着发力,绷起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esp;&esp;转角时燕凉不经意瞥到了墙上一张鲜明的大红纸,标题是黑色加粗的几个大字“社区公约”,油墨滑腻,字迹泛光。
&esp;&esp;燕凉没怎么在意,只当是社区里面新出的条款,估计没有几个住民会认真看,多半是为了应付上头的检查。
&esp;&esp;许是太久没回来了,家里弥漫开丝丝缕缕灰尘的朽气。
&esp;&esp;燕凉打开厨房时还愣了一瞬,各种锅碗瓢盆摆在案上。他没轻举妄动,而是先四处检查了一遍,天花板也好好观察了一番,无漏水迹象。
&esp;&esp;所以这个举动是出于什么目的?
&esp;&esp;燕凉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索性把这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疑惑抛在脑后,转而去将学校带回来的东西都摆到原先的位置上、顺带打扫房间。
&esp;&esp;完成一切后,燕凉躺在了床上,身心的双重疲惫缓慢地压在了身上,他却罕见的没什么困意,拿出自己的破烂手机刷着些无聊卡顿的碎片化新闻。
&esp;&esp;燕凉是一个有规划的人,但并不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对未来的生活有着简单清晰的定位,考上一个好就业的专业,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碌碌一生。
&esp;&esp;他没有谈恋爱亦或是结婚的打算,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城市、没有什么想要感受的生活、没有什么想要认识的人。
&esp;&esp;所以,这是燕凉能想到的生活。
&esp;&esp;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esp;&esp;偶尔的时候,燕凉也会产生一种与世界极为强烈的割裂感,他仿佛一个途径风景的旅人,会驻足观赏,却不会产生归属意识。
&esp;&esp;可是在这个夜晚。
&esp;&esp;在这么他生命里,这么渺小,又轻如尘埃的片刻。
&esp;&esp;燕凉放下手机,颈间的挂坠被他勾起,那截伶仃的指骨显出朦朦胧胧的轮廓。
&esp;&esp;看到它的某个瞬间,燕凉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esp;&esp;起先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他指腹擦过指骨嶙峋的表面,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凉意,但就是这么一点凉渗进了皮肉,钻进他流淌的血液里。
&esp;&esp;燕凉身体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些。
&esp;&esp;他认为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他或许以前的确是这么想的,认为能够吃饭睡觉、维持基本的生命特征就是他所需要的,如今却有个声音反复在心里呐喊挣扎——
&esp;&esp;不该是这样的。
&esp;&esp;他想要改变现状、想要努力去做到一些事、想要仅仅是让学校那片荒地种下的花好看一些、想要……想要感受幸福。
&esp;&esp;可这种幸福具体是什么?幸福的意义是什么?
&esp;&esp;燕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寻求,他掌心拢着指骨,珍重而小心地握紧。
&esp;&esp;明明没有值得不高兴的事。
&esp;&esp;他蜷起腰,泣不成声。
&esp;&esp;……
&esp;&esp;半个多月后。
&esp;&esp;考试结束后,燕凉就在杳市一家海底捞打工,工作强度很高,时常要两班倒。
&esp;&esp;但繁忙是情感上最好的麻醉剂,燕凉无法抽出时间思考太多,失去的记忆在他脑中占据不了太多思考。
&esp;&esp;只有偶尔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燕凉会摸一摸颈间挂着的小指骨,在悲伤袭来前先一步忙碌起来。
&esp;&esp;跟他同在一起打工的女生开始对他示好,女生也是杳市七中的,成绩不错,有信心能考上一个好一本,长得更是清秀可人,同轮班的其他人常常打趣两人。
&esp;&esp;可惜燕凉总是冷着脸,他干的是处理食材的活,平时也不需要用笑脸服务谁,每次听到连个反应都不会给。
&esp;&esp;他就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