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东琴市总不肯罢休的阴雨终于止息,阳光明亮,照在整片开阔的天台,将沈沉蕖的影子投映得细长,像一棵孤独的树。
&esp;&esp;这棵树宛如由清霜砌成,日色一浓,便会自然而然地转淡……消融。
&esp;&esp;沈沉蕖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轻——文学影视作品中的人物,在大仇得报之后,总是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可他的心并没有变得轻松,倒是身体在物理意义上轻得像要散了。
&esp;&esp;然后,他听见脱离世界的机械提示音播放起来。
&esp;&esp;他先是意外,随即唇角翘起一点浅弧,眼中冰消雪霁。
&esp;&esp;对上聂兆戎的瞳仁,他清晰望见其中的情绪——从轻微紧张,迅速转变为惊愕骇然。
&esp;&esp;聂兆戎悍然张开手,试图握住沈沉蕖的肩膀。
&esp;&esp;但只攥住了一缕雪薄荷味的风。
&esp;&esp;第66章 埃及圣女(1)
&esp;&esp;自高空俯瞰,古埃及的核心区域犹如卧在大陆北端的一枚莲蓬。
&esp;&esp;尼罗河蜿蜒北去,仿佛细长莲花柄向海延伸,直至在三角洲膨胀为扇形蓬头。
&esp;&esp;在这个古老的国度,对神明的信仰深深镌刻于每个埃及人心头。
&esp;&esp;而在当今的埃及,若问哪一位神明最受埃及子民追逐爱戴,那所有人都会回答,是圣女。
&esp;&esp;埃及人尊称圣女为佩塔蒙尼,意为造物主阿蒙·拉神所赐之人。
&esp;&esp;为了彰显对于圣女深切的虔诚,一座座佩塔蒙尼神庙在埃及大地星罗棋布,供人瞻仰膜拜。
&esp;&esp;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祭司赛奈布手捧金盘,步入神庙。
&esp;&esp;这一处神庙梁柱高达七十英尺,被称为“谢塞普伊布佩塔蒙尼”,意为“佩塔蒙尼之喜悦”。
&esp;&esp;除此之外,埃及还散落着“佩塔蒙尼心中之地”“佩塔蒙尼之田野”“佩塔蒙尼之满足”“佩塔蒙尼之奉献”[注1]……寄托着埃及子民炽热的崇敬。
&esp;&esp;每日日出前,将神庙内的圣女像擦拭洁净是赛奈布的职责。
&esp;&esp;柏木描金门打开,圣女长发及踝,低眉敛目,沉静地望着他。
&esp;&esp;每年泛滥季与生长季的两个月光节,月光会涌入神龛,将神像从头到脚完全包裹照亮,如同神迹降临[注2]。
&esp;&esp;而除此之外的日子,自然光到达神庙最深处的神龛时所剩无几,只能照亮神像一部分,尤其现在是日出之前,神龛区域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托盘上的莲花油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esp;&esp;赛奈布仰首,端详圣女。
&esp;&esp;负责雕琢圣女神像的工匠都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esp;&esp;他们耗时良久,将圣女的容貌几乎还原得一般无二,不细看简直如同圣女亲至。
&esp;&esp;因是等身神像,身材也与圣女无甚差别。
&esp;&esp;足踝与腕部微凸的细骨都被雕刻出来,腰肢掐得尤其纤细,被腰封盈盈一束,几乎合掌可握。
&esp;&esp;这神像雕刻的是圣女赐福时的姿态,其端坐金台之上,双腿屈起并向一侧延伸。
&esp;&esp;这姿势令圣女显得十分优雅舒展,那双腿与其说是腿,不如说是一条修长纤细、线条流畅美丽的鱼尾。
&esp;&esp;而埃及人人皆知,圣女双腿不良于行,出行皆靠辇轿,便更像没有行走能力的鱼尾。
&esp;&esp;也正因如此,各地神庙神龛的圣女像有的是人形,有的则干脆塑造成人身鱼尾态。
&esp;&esp;圣女一手覆于膝上,另一手则稍抬一寸。
&esp;&esp;仿佛正要去轻抚信徒发顶、赐下不受灾厄之祝福。
&esp;&esp;他身上的服饰质地垂顺轻薄,形制与埃及惯常所见不同,长及足踝,在膝头上方一寸处开衩,胸口处则裁成莲花瓣状,半露着平直清峭的锁骨。
&esp;&esp;赛奈布搁下托盘,雪白亚麻布浸入清水,轻轻拭过神像眉目。
&esp;&esp;这神像的材质并非埃及常见的金石,而是来自遥远的东方,由游商不远万里带来。
&esp;&esp;通体莹白,只有指腹大小的一点绯红云絮。
&esp;&esp;这云絮原本是这原材的杂质,可匠人巧手,雕刻时将这一点做成了圣女的唇瓣。
&esp;&esp;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