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雪站起身来:“工商所那边不是要跑很多材料吗?我跟你去吧。”
&esp;&esp;“不用。”冷冬香打断她。
&esp;&esp;她系好衣扣,抬起头,目光落在虞万林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虞万林读不懂的东西——刚才的忧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约的欣喜。
&esp;&esp;“我就是去签个字,很快就回来。”冷冬香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像是在哄人,“一会儿春莺就回来了,你和她一起看看那个饺子的问题。”
&esp;&esp;虞万林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好,那我在家等你。”
&esp;&esp;回过头,却见江雪侧身站在窗边,神情似有一丝落寞。
&esp;&esp;“你在看些什么?”虞万林问。
&esp;&esp;江雪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中杯底那片沉浮的茶叶上。
&esp;&esp;窗外的风把光秃的枝桠摇得沙沙作响,冷冬香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她没有回头。
&esp;&esp;江雪转过身,在这个屋子里扫视一周。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间开始有了另一个女孩的生活痕迹,甚至在自己回来之后,她们的生活丰富到自己已经难以介入。
&esp;&esp;“你不会做生意。”
&esp;&esp;虞万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江雪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目光比起嘲讽,却更像一个冷静直白的评价。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很重感情,所以也不够果断。”江雪离开窗边,一手端着茶在房间中央踱步:“如果今天我是你,我就放弃这个商标。因为一个商标有侵权风险而拖着时间想办法,正是对面想看到的。最后你以为你守住了商标,实际是给对方铺开市场争取了时间。对面要么趁此机会卖到城里抢占市场,要么用这段时间把口碑做烂,然后撤资,一走了之。”
&esp;&esp;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杯中茶:
&esp;&esp;“生意场上,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讲道理,而是谁更狠。你舍不得冷冬香受委屈,让她手艺被埋没,舍不得那个代表她的牌子,所以你优柔寡断。”
&esp;&esp;虞万林看着江雪。
&esp;&esp;她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一个90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后在多地考察学习,为家乡工业出一份力。
&esp;&esp;如果她们不是情敌,她会很敬重她。
&esp;&esp;冷冬香说过,江雪和她是朋友。可虞万林心里很清楚,冷冬香对江雪没有多余的情感,江雪对冷冬香却和自己一样。
&esp;&esp;那么冷冬香的话就只表明一件事,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不会输。
&esp;&esp;工商局里,工作人员看着坐在面前的漂亮女人。
&esp;&esp;“您要取消‘冬香’这个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吗?”
&esp;&esp;冷冬香点点头:“是的同志,麻烦您了。”
&esp;&esp;工作人员表示理解,拿出纸笔做记录。
&esp;&esp;“您打算新申请的商标名是?”
&esp;&esp;“万香。”
&esp;&esp;“万般心意,十里飘香。”
&esp;&esp;第48章 老婆
&esp;&esp;她知道江雪说得有道理。在生意场里, 及时止损比死磕更有价值。
&esp;&esp;可那是冷冬香啊。她想起她杏仁蜂蜜味的发丝,想起她温柔得像朦胧水光的眼睛,想起她柔软的手和唇, 在那个寒夜接住她所有的不安。
&esp;&esp;她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esp;&esp;虞万林顿了顿:“论做生意,我不如你,我只知道, 只要我在, 我就不能让她输。”
&esp;&esp;江雪教她做生意, 可她更知道,江雪是在想教她放下。
&esp;&esp;放下对那个商标的执着,也放下对冷冬香的执念。
&esp;&esp;“我会想出办法的。”虞万林干巴巴地说。
&esp;&esp;她想,目前办法虽然不多, 可是先抓是谁在生产她们的盗版, 先下手为强, 让对面知难而退,也许还有协商的余地。
&esp;&esp;江雪放下茶杯, 撂在写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再反对,或者她很清楚,再反对也没用。她静静地看着虞万林, 那眼神里没有对虞万林不自量力的嘲讽, 只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像在试图看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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